第65章(2/2)

锁弹门框的那一声，清脆，果断，不可逆。

行李箱声渐渐远了，走廊尽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叮”的一声，然后是门开，门关。

她倒了杯那桶在超市买错的酒，又苦又涩的白酒，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句话在她脑里转，转得她发疯。

胃最先反应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烧过，烧过咙，她弯腰，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甲嵌瓷面里，留几白的刮痕。

她的手到发酸，蓝双霜也没有回。

她张着嘴，却觉得来的空气都是稀薄的，不够用，怎么都不够用。

兰瑗桂跪在原地，泪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止住了，她轻笑一声，抹了抹泪，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蓝双霜停脚步，但她没有回。

这是她唯一会的止痛方式，把自己疼，用的疼盖过心里的疼。可今天连这招都不用了，心里的酸涩像，一波一波地涌，盖过了所有。

门关上了，她一次也没有回。

一切归于沉寂。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她的心被一刀一刀切成薄片，泡在盐里。

“好好自己，兰瑗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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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死的……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疼吗？疼的。可是比起心的酸涩，这疼反倒像一恩赐。

洗手台、药瓶、桌，周围的一切事全都变成重叠的影，像在底看岸上的世界，隔着泪，隔着破碎的幻觉。

呕了几，什么都吐不来，只有胃酸反上来，灼得嗓发，又酸又苦，像把心都呕来了。

兰瑗桂终于崩溃地开：“我知……我知你从来没有过我。我知你心里的是她。但是没关系。”

咣当一声，膝盖了，整个人顺着墙去，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墙，呼又浅又急，像被人死死捂住了鼻。

心很快，快得像要从腔里蹦来，耳鼓动着，嗡嗡作响，她听见自己的血在血里奔涌，听见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撞，叫嚣着要把她撕裂。

亲的人，求你可怜可怜我。求求你，我吧，不要扔我，不要像他们一样，轻易地把我丢，不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那不见底的绝望和空旷。

兰瑗桂跪在床边，她伏得很低，无法控制地泣。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我不会再问你到底谁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我求你，求你，不要丢我，哪怕你不我也没关系。”

此刻显得多么可笑。

吃一捧，喝一。药片在嘴里化开，苦味混着酒的辛辣，从尖一路烧到胃里，那酸涩终于被压去了，或者说，终于被放大了，大到整个人都装不，快要从里溢来。

“你说的我那些不好，我都改。你不喜的，我都不会去了。你跟我说的，以后我都会照。我会乖乖听话，我不会再明知故犯了，我不会再跟你吵了，好不好？”

开始发抖，手控制不住地颤栗，她掐住手掌，指甲掐掌心里，留月牙形的印，带血痕。

她赤着脚踩过碎片，朝浴室走去，碎片嵌脚底，每一步都留淡淡的红印，步步生莲。

暗红，一朵接一朵，像是从她里来的，兰瑗桂盯着那片红，竟然不觉得疼。心里的那撕裂好像被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上瘾的平静。

手掌到了地上的穿衣镜，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倒了，镜面朝，碎成几块，温的涌来，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在地板上绽开。

视线模糊了，不是泪，是前的一切都在发虚。

“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不开心，我不应该老是让你生气……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知错了……”

脑里那个声音回响起来：“好好自己。”

总是笑着的脸此刻满泪，漂亮的脸上缀满泪珠，我见犹怜。

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没有谁离不开谁。”

直到白药瓶在脚边散满一地，酒也喝了半桶。

藏在桌底的药瓶被翻来，盖拧开，白的药片了一地，兰瑗桂抓了一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仰，吞咽，药片棱角分明，刮过咙，生疼生疼的，像吞了一把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