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沿海公路的路况比市区复杂得多，弯多坡陡。景嘉昂机械地加速，过弯，再加速。每一个弯都像在赌博，他不清楚对面有没有车，不确定路面有没有冰，但他慢不来。

车库里新买的布加迪还没上牌，他看都没看一，直接冲向角落里黑的街车，正是荣琛用来载过他的那辆。荣琛信守承诺，把它们从南方运了过来。

血染红了荣琛的衬衫，他以为那是他这辈最糟糕的时刻。

。

“没什么，我去办事。”

警车的红蓝灯在夜中替闪烁，救护车停在一旁，还有几辆私家车歪歪扭扭地挤在路边，车灯大开，照一片狼藉。

他说晚安，荣琛就会亲他。他发消息，荣琛就会回他。他喊荣琛，永远有人答应。

“车祸，况还不清楚，我先……”

“仰青……”景嘉昂的声音变了，“我问你话呢。”

总觉得来日方，今天不说，还有明天，反正人就在那里，跑不掉，丢不了，反正对彼此的如此笃定，好像说不说也不会少什么。

只这个瞬间，景嘉昂脑里的念快如闪电，嘴先于大脑运转，他脱而：“……荣琛事了？”

景嘉昂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如果这些都没有了……

后背的冷汗不停往外冒，透了骑行服。

“在哪？”

景嘉昂没停。

“景少爷！”仰青急切地说，“我现在就去看，您在家等消息。”

仰青的睛卖了他，那里面有景嘉昂从未见过的焦躁，还有顾虑周全的权衡，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才能不把人吓着。

好不容易爬过最后的弯，他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光。

跟荣琛第一次吵架，又第一次和好，荣琛牵他的手，在雨夜里说我需要你，替他挡那一刀。

城市的光影在两侧溃塌般后掠，霓虹灯拖成彩条，他闯了两个红灯，在车中左突右穿，引来刺耳的喇叭声和急刹车，可他也听不见。

可此刻，他的眉拧在一起，嘴抿着。

“什么事了？”

“地址在哪？！”

他从柜扯骑行服往上，慌间一气，自己冷静来，这才终于把拉链拉好，抓起盔就往跑。

还有大半箱油，他跨上去发动引擎，盔扣好，一拧油门，托车像离弦的箭冲了去。

荣琛对他来说，已经像空气一样，无不在，理所当然。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望着自己笑，每天晚上睡前他都在旁边。

他忽然想起来，他还从来没对荣琛说过“我你”。

寒冷的念像幽灵一样缠着他，如果荣琛……

……可他错了，现在才是。

“你要门吗？”

“对。”

可他已经吓着了：“到底怎么了？！”

喇叭鸣。

……如果没有了荣琛，自己该怎么办？

“景少爷——！”

各念纷纭聚散，他想起好多好多事。

风如刀割，啸叫尖锐，他什么都觉不到。冷，疼，怕，全都被压在一个念面：快，再快。

景嘉昂骤然回神，发现自己差冲路肩，车灯照去，护栏就在前。他猛地打正方向，胎在路面上尖叫。

“景少爷，”仰青拆雷似地说，“老板他……可能了意外，我正要赶过去。”

景嘉昂的脑一片空白，只剩嗡嗡的噪音：“……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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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什么？”

呼越来越急促，心也越来越快，他不得不拼命攥车把，才能让手不要抖得太厉害。

景嘉昂本就张的心被浇了油，意识叫住：“仰青！”

四瞬时死寂，仰青僵在那里，在几秒钟的漫沉默中，结论不言而喻。

这个念刀一般狠狠扎景嘉昂的。

景嘉昂迟疑地看他，仰青虽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没多解释，只是了，就要继续去取车。

仰青回看见他，脸上闪过短暂的不自然，迅速镇定：“景少爷。”

可如果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呢？如果再也没有机会开了呢？

仰青被震得愣了一瞬，随即拿手机，把定位发给他，而他已经转往楼上跑了。

他怎么敢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