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颜正音圈又红了：“新帝登基，朝堂上定是风波不断，万一……万一牵连到你呢？偏偏又老没个信儿，娘能不怕吗？”

还未行至府学门首，便遥遥望见一熟悉的影立在石阶旁，不是他娘还能是谁。

“儿啊，我瞅着那厨房冷锅冷灶的，连菜叶儿也没有，你平常都在哪儿吃啊？”

因本地察院还在修葺，此番在苏州，他便赁了一清静小院暂住，不过近来公务繁冗，他也多在府学将就歇宿，鲜少回这小院来。

谢攸不再追问去：“还有事，晚上回去再细说。我先让人引你去我住安顿，你在这儿等一等。”

颜正音声气更弱了：“是你远房表妹……”

三日前科考毕，这些天谢攸便埋首于阅卷事务之中。

推门院，颜正音正在洒扫，见他回来，立即搁扫帚迎上前。

“到底是谁？”他问。

“不要，有什么买什么，娘总能给你捣鼓几个菜来。”说着，便想起什么，“你先等等啊，我喊鸢儿一块儿去。”言讫，颜正音转就往厢房叫人。

她抬眸偷偷瞅他一，又慌忙低捻起袖：“呃，真的呀。”

虽忙，但几乎一有空闲就会想起她，想她此刻在何，可已离开浙江？接来是往福建去，还是径直南广东？上回匆匆一面，竟忘了问她之后的行程。思及此，他叹了一声，总归是离他越来越远，即便知了又能如何。

日影西斜，谢攸到便了值。

“呃……是极远的远亲，平常不走动，你不知也正常。”颜正音细声细气地，“这一路南小一个月工夫，又得乘船又得坐车，娘一个人哪儿行呢？就请鸢儿作伴照应着。”

“对了，娘怎知我在苏州？”

谢攸望向那，看见的却是全然陌生的面孔。他蹙眉：“什么远房表妹，我怎么一都知？”

此地风，不止于闻名天的苏样绫罗，更在清雅别致的苏作家，乃至那移步换景，将天地收于一隅的苏式园林。他有幸造访了几，日过得倒也充实。

就在这时，苏州府学的训导忽地推门来：“学宪大人，学衙外有人寻访，说是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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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谢攸望了望天，“只是这个时辰，怕也买不着什么新鲜好菜了。”

谢攸垂目看她，把颜正音看得渐渐低去。

待那训导又重复一遍，他才如梦初醒般倏然起，急步去。

“那哪儿成啊，”颜正音关切地说，“官厨大锅饭能有什么油，外馆也未必净。得，娘这就去买儿菜，晚上好好给你一顿，你这附近有卖菜割的地儿没有？”

颜正音如蒙大赦，连连：“好好好。”

谢攸神愧疚：“娘赶路辛苦，是儿的不是。”

“是娘没先知会你，哪儿能怪你呢。”说着，她试探地开，“儿啊，这个……娘有件事得跟你说。”

“有时在府学膳堂，有时在外随意用些。”谢攸回。

谢攸一时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他闻言便心虚了，后来在南京发生太多事，待到松江方才记起寄信，许是那信还未到京，娘便已南。

姑苏城里，吴侬语，烟雨朦胧，小桥舟影轻摇，绕着一人家，过窗阶前。

“怎么了？”

“娘哪儿知啊，”颜正音轻叹，“原是先到了南京，他们说你去了松江，等到了松江，这才打听着你来了苏州，还好这回总算赶上了。”

*

“真的？”

“娘？”谢攸忙迎上前，“你……你不在北京，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母颜正音闻声抬，一看见日思夜想的儿，激动得泪都要来了，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儿啊，你在江南可都安好？你都不知娘这些日这心里有多慌，自打接着你从南京寄来的最后一封信，这都多久没音讯了？娘是成宿成宿睡不着觉，成天介提心吊胆的，只怕你有个好歹。”

颜正音犹犹豫豫地：“这回……这回南还是你远房表妹陪着娘一来的，她叫虞鸢。”说着，目光示意站在不远街边柳树的影。

谢攸温声：“娘怎的胡思想，儿能有什么事？”

那是个着淡青衣裙的年轻女，低眉顺地立在那儿，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略略抬瞄来一，又飞快地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