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邓迁使劲儿：“陛圣明烛照，一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依婢浅见，既然她差事办得不甚妥当，不如就召她回京？”

贾振元噙着笑，从容应酬，待寻得个间隙，便从人堆里脱，踱至裴泠跟前。

“警告？”宋庚一愣。

宋庚移步到她后，压低声音问：“大人，圣上为何突然遣了位官来祭海神？”

庙外乌泱泱围满了人，裴泠站在外，正望着里面繁琐的祭祀仪程。

刹那间，堂上原本的寒暄声似乎微妙地低了几分，众官员虽仍假作攀谈，那耳朵早都悄悄竖了起来。

舟山，龙王庙。

邓迁顿时会意，噤声不敢再多言。

邓迁想说什么，抿了抿嘴，还是不说了。

“裴提督。”贾振元笑地先开了。

在官场，许多话也不必说破，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便是了，贾振元见她领会，也不再赘言，同样回以一笑。

她转笑了笑：“没事，他不过敲打一二，实则不会如何，纵有万般不满，也不会把我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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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忭伏地听旨，一时到懵然。这祭祀海神，向来是逢飓风大作或海疆不靖之时，朝廷方遣大臣或官前来焚香祷祝，祈求神佑。可这圣旨里偏又说“海波晏平”，海波晏平，那祭什么海神呢？再想起前派裴泠来巡视海防时，圣旨上分明写着“东南告警，朕甚忧之”，他们这也没什么，怎的前脚还“甚忧”，后脚就成“甚”了呢？

“嘉靖年间，张经总督东南沿海军务，专责讨倭。转，世宗皇帝便遣了工右侍郎赵文华，以祭海神为名南浙江，明为祭祀，实则是来监督张经的。”裴泠。

杭州，浙江巡抚衙门。

“待她到了广东，再传旨召还吧。”朱慎思了额角，“朕也真是着了她的儿了，你说当初怎么就……”他摇摇，叹，“朕后来细细思量，越发觉不对，那会儿也不知怎的竟被她三言两语给绕去了。”

贾振元先低理了理袖，而后抬望向堂外天，忽地慨：“到底是江南地界，这时节若在京城，早该裹上厚袄了，怪文人墨客总要说江南好，这趟南，可算让咱家也见识了。”他扭看她，意味地，“说来，还是托了裴提督的福呢。”

在场的全是人，将圣旨与贾振元的话两相对照，顷刻便品了弦外之音。圣上哪里是真想祭海神，分明是圣心不悦，借祭祀之名，在行敲打之实。“甚忧”转为“甚”，莫非是圣上觉得倭不足为虑，要她行事收敛些，莫要兴师动众？如此看来，这位裴提督在御前，也是如履薄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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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便：“他新登大宝，最重声名，行事难免瞻前顾后，既命我巡视浙广海防，如今我尚在浙江便急急召还，岂不是自损颜面？天英明决断，如何能错呢。”

“这是为何？”宋庚追问。

“前些日上了折，可能把他惹了。”

“那圣上为何突然要警告你？”宋庚不解。

“倭呢是半字未报，光在浙江巡了巡海防，倒给朕写来这许多字讨银，还张闭制海权，一个个的除了变着法儿伸手要钱，还会什么？”他越说越气，“朕看她是到了地方，查勘一番，发现倭寇不过是残寇余孽，与往年无异，这不好差了，便写了这么一篇冠冕堂皇的东西上来，好叫朕知，她没闲着，是在谋远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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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回？”朱慎思眉一挑，语气不善，“她如今在哪，你让她回来？”

宣读罢，贾振元满面风地将卷轴收起，抬手虚扶：“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裴泠听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贾公公。”裴泠亦笑相应。

“遣来警告我的。”裴泠回。

众人谢恩起，官袍窸窣，旋即纷纷面笑容，围拢上去与贾振元寒暄。

但见庙门开，里烟气缭绕，祭台上三牲皆覆黄绫。贾振元净过手，焚上香，行毕三拜九叩大礼，便展开祝文，抑扬顿挫地诵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静摄，而念无一时不在四海，近览浙省奏牍，知海波晏平，朕心甚。特循先朝成例，遣官赴舟山，致祭于东海之神。钦此——”

宋庚闻言有些张：“那圣上……”

大堂里呼啦啦跪倒一片，司礼监随堂太监贾振元奉旨南，此刻正展卷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