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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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浙江巡抚苏元忭与总兵吴信中二人，撩起官袍摆，正步履生风地跨门槛。

苏元忭当然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这叫什么？这就叫哑吃黄连，有苦说不！说不也就算了，你还得赔笑呢！

“哪里的话，我再是奔波也比不得抚台大人案牍劳形。”裴泠边挂着笑意，谈锋转过，“您啊就是太抬举我了，此番巡防本是我分之事，何须劳动抚台将各参将把总悉数从防区召至杭州述职，这固然是方便了我一人听禀，却也平白耽误了各位将军。”

“回禀苏抚台、吴总兵，没有钦差驾临啊。”

待书办退，苏元忭便笑呵呵地起了话：“说来惭愧，前几日我才接到京里发的敕书，万没想到提督大人早已莅临浙江，大人行事之迅捷，着实令人钦佩哪！”

苏元忭闻言背脊一僵，额都冒冷汗了。她的言外之意是他为一省巡抚，为了逢迎钦差，擅调各防区主官离守，致使军中无将。这万一期间倭有变，或是防务了纰漏，便是天大的罪过。她这是在敲打他。

苏元忭闻言，心念在刹那间已转了八百个来回，面上只作不显，从善如：“提督大人恤，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还没？！”连番奔波之，苏元忭只觉浑骨都要颠散了，整个人又焦躁又无力，“这人……究竟去了何！”

吴信中蹙着眉：“十有八九！”

苏、吴二人被牵着鼻兜转，竟连她的衣角都没看见，待终于得到消息，再次来到临观二卫时，她已然巡视完毕。

“哈哈……哈，大人辛苦，辛苦了！”苏元忭笑了几声，那笑声难免有些发发僵，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吴信中，指望这位总兵能帮着圆转几分气氛。

真是靠不住，苏元忭又“哈”了一声：“大人……真是忠勤王事。”

短短数日，整个浙江沿海被这其不意的路线搅得人仰翻，成了一锅粥。

虽则这几日被溜着绕遍了浙江沿海，此刻二人脸上却寻不一丁被反复折腾后的怨气或恼意，那笑容真切得仿佛见了多年故。

“抚台过誉，圣谕既，臣自当星夜兼程，岂敢有片刻怠慢。”裴泠浅啜一茶，又，“公文副本须经通政司存档用印，总要耽搁上一两日。不瞒抚台，我此番轻装简从，一路不敢稍歇，这才勉赶了个巧，与公文前后脚到了。”言着，她舒展一肩颈，“说起来，这般赶路确是有些疲乏了。”

吴信中：“……”

“唉哟——这不是裴镇抚使吗！”

“……裴提督说在巡抚衙门等候二位大人。”

裴泠看着他们站定，这才不不慢地起，笑一笑：“抚台大人，总兵大人。”

苏元忭抬袖了额角的汗，心想她既未将话彻底破，那便是留了转圜余地，也是给他这个巡抚留着些面的。他心念稍定，顺势招手唤书办来重新奉茶。

裴泠笑：“苏抚台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此行不过是奉陛之命来看一沿海防务，客随主便，这浙江大小事务自然还得抚台您说了算，我怎好僭居主座。”

莫非去了台州？”

人未至，声先闻，那的招呼声已从外传了来。裴泠坐在堂上端着茶盏，闻言便将青瓷盏搁在一旁小几上，侧首往门外望去。

两人不敢停歇，调转方向直扑台州松海二卫。

三人各自饮茶，堂气氛微妙。苏元忭知，面对一个已经拿到答案来听回答的人，坦诚远比遮掩来得明智，若等她将所见缺漏一一甩在他们脸上，那场面只会更加难堪。

可吴信中乃是行伍，耿直，藏不了那么，他听裴泠话里近乎直白的揶揄，再想到这几日被溜得团团转的狼狈，心里那憋闷之气便有些压不住了，脸变得难以言喻，只能地坐在那里，默然不语。

第123章

苏元忭：“……”

“裴镇抚使，裴提督！”

他们自然逮不住人，因为裴泠本不常理牌，看完舟山，并未就近巡视浙中，而是南直浙南门的金乡盘石二卫，随即取陆折返北上，又突然现在最北边的嘉兴海宁卫。

三人这才重新叙座，书办悄步上前，提着嘴铜壶来添茶。

她正拱手作揖，苏元忭已抢先一步伸手，虚虚一扶，笑容可掬地：“提督大人一路辛劳，切莫多礼，快请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