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电话(4/4)

涨价了，宿舍楼的猫生了小猫，今天上课差睡着了。

他听着。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睛，听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的，慢慢的，像一条小河在他耳边淌。

他心里那层灰，仿佛一一被冲走。

“以正？”

“嗯。”

“你在听吗？”

“在听。”

她笑起来。

“行了，不说了，你快睡吧。”

“嗯。”

“明天还打吗？”

他愣了一。

“你想打就打，”她说，“不想打就不打。”

“打。”他说。

“好。那明天九。”

“嗯。”

挂了。

刚才的声音。她说“明天还打吗”的时候，语气里那一笑。

她说“好，那明天九”的时候，那个“好”字拖得有，的，像棉糖化在嘴里。

方以正放手机，坐在那里。

他想，他明天又有一件事可以等。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打。

九，准时。

有时候说十几分钟，有时候说几分钟。说什么都行，说不说都行。只要听见她的声音，他心里那层灰就淡一。

像有一盏灯，每天晚上九准时亮起来。

有一天晚上，她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打电话？”

他沉默了一。

“想听你说话。”他说。

“行吧，”她说，“那你想听的时候就打。”

他“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板。

他想，不知。

不知他为什么天天打。不知他每天晚上等九等得心里发慌。不知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着，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

但让他打。

她对他说，你想听的时候就打。

而另一边，方妤把手机从耳边拿来，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

她没有立刻放，就那么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挲了两。

她靠在床，嘴角还带着一笑。

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只有床的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舍友们都睡着了，偶尔传来轻轻的呼声。

她把台灯又调暗了一，光收成一团小小的黄，只够照亮她一个人。

她想起刚才弟弟在电话里的声音。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想听听你说话。

想听听你说话。

她把手机贴在，贴了一会儿。隔着睡衣，能觉到心那里的，像捂着一个刚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