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3/3)

梦（1）

又是那场与前世一般无二的雪。

黑的枯枝探墙,上面栖息着数只寒鸦。

玄华殿中，年迈的帝王早已奄奄一息，华贵的龙床四周盘膝坐着许多祈福念经的僧,他枯苍老的手艰难拨开织金帐幔，却看见自己的儿跪在方，浑浊的双动了动,视线模糊：

“是老七吗……”

“老七回来了吗……”

他的儿走上前，半跪在床榻边，听不绪的开：“父皇，您认错人了，七弟还在回京的途中。”

是老四。

尽久病不愈影响了神智，但帝君还是听见了殿外间依稀传来的厮杀声，他环顾四周一圈,发现大殿除了伺候自己的老太监福，再就是念经的僧侣、楚圭、皇后,心腹重臣却是一个也不见。

他们到底是被楚圭杀了，还是投靠了楚圭？

帝君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了,他艰难着气，肺音已经开始浑浊起来，望着上方让人缭的帐喃喃：“老四,终究还是你赢了……”

楚圭低垂着,影爬上了那张与帝君年轻时有三分肖似的面容，连凉薄狠辣也继承了十足十：“我赢了，父皇很失望吗？”

帝君缓慢摇：“算不上失望，只是朕知，倘若你登基，其余的几个兄弟便没有活路了……”

楚圭终于抬看向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儿臣不过效仿父皇当年旧事罢了。”

帝君闻言控制不住发一阵剧烈的低咳，面容愈发灰败，楚圭见状也不传太医，而是命人取来一份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牵引着帝君的手主动握住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父皇，国不能一日无君，请您传位于儿臣吧。”

帝君失望闭目：“老四，你这是想忤逆犯上吗？”

楚圭冷笑了一声：“父皇，倘若今日忤逆犯上的是老七，只怕您会兴得合不拢嘴吧，都是您的血脉，何必如此偏心呢？”

他握住帝君指尖的手暗中用力，额青悄然浮现，只是语气依旧平静：“七弟的生死，可全在您一念之间了。”

帝君闻言终于睁开双，心脏控制不住颤抖了一瞬，他仿佛是回光返照般，撑着支起了病，苍白裂，毫无血：“老七斗不过你的……咳咳咳……你又何必……何必赶尽杀绝？”

楚圭默然不语，心想是啊，楚陵本斗不过自己的。

仁善怎么斗得过恶毒呢？

可他就是嫉妒，嫉妒父皇对老七的，嫉妒对方时至今日还护着老七。

朱笔上的红墨已然涸，不经意蹭到手背上，像一团刺目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