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变身了，然后呢(4/5)

床，之前两个大老爷们挤挤也就睡了——虽然现在这个“挤”字，义变得无比诡异且危险。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嘈杂，混，尘土飞扬。今天是开以来最的一天，还不到上午九，日已经白晃晃地悬在，晒得人肤发。那些天没亮就上工的工人，早已了几个钟，个个汗浃背，古铜或黝黑的肤在光泛着油亮的光，像涂了一层釉。空气里弥漫着搅拌泥的灰土味、钢的铁锈味、还有重得化不开的、属于成年男的汗臭味。机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金属碰撞的脆响，织成一片熟悉的、却让我此刻到格外疏离的喧嚣背景音。

我的心思却很难集中在工地上。那五十多万的网贷，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在我的心脏上，不时收，带来阵阵窒息的痛。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连江云翼也不知。大的债务，迭加如今这匪夷所思的变，像两座大山，压得我不过气。

走到一堆放钢的背，我靠着冰凉梆的螺纹钢捆，暂时躲开直的光。额上已经渗细密的汗珠，黏住了一些碎发，的。我眉不自觉地锁，陷更的焦虑。

“反正也还不起，”  一个暗的声音在心底悄然响起，“何况现在……连‘人’都不是原来那个了。梅羽这个人，从某意义上说，是不是已经‘消失’了？他们拿着‘梅羽’的份证、手机号，去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男人讨债？手机号一换，人海茫茫，他们上哪儿去找现在这个‘我’？脆……一分钱都不还了！失信就失信，黑名单就黑名单，反正我现在这样，谁认得来？”

这个念带着烈的诱惑力，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看到的海市蜃楼。但仅仅几秒钟后，理智（或者说对后果的恐惧）就像一盆冰浇了来。我听过太多关于网贷收的恐怖传闻：疯狂拨打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的电话，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威胁，让你在亲朋好友面前社会死亡；查到家地址或单位地址，上门泼油漆、写大字报、用音喇叭循环播放欠债还钱；无休无止的短信轰炸、律师函警告、甚至伪造法院传票……那无遁形、永无宁日的扰，足以把任何人疯。

我用力了突突直的太，那里因为焦虑和睡眠不足而阵阵痛。心里漫上一沉重的疲惫和无奈。已经逾期第一天了，收短信只是一个开始。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不要连累到老家的父母。他们辛苦一辈，要是因为我这破事被扰，我真是……

“哟，江总！今天这么早？”

一个嘎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看去，是包工刘老板，叼着烟，晃着魁梧的板走了过来。他先熟稔地给江云翼递了一支，又掏打火机“啪”地给他上。动作间，他那双被工地风沙和岁月磨砺得异常明锐利的睛，像探照灯一样，毫不掩饰地在我上扫了几个来回，重在我的脸上、上停顿了片刻。

刘老板是个典型的老工地人，材像半截敦实的铁塔，肤黝黑糙，皱纹刻得像用刻刀凿来的，记录着常年风日晒的艰辛。他穿着件洗得发白、沾满各污渍的迷彩外，袖磨损得起，上泥、油漆渍、泥灰层层迭迭，每一污迹都像是在诉说一个工地上的小故事。他上散发着烈的烟草味、汗味和一说不清的、属于底层劳动者的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