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不怪她(2/4)

他什么都没带就走了。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不是平静，是空了。像是有人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走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维持着一个人形。

然后他转过，走了去，楚萸跟在他的后面。

他相信她说的话，他相信洛焰呈什么都不懂，他相信那只是一个错误的、不应该发生的一夜。但这不代表他不疼。

他疼得要命。

霄霁岸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知天亮了又暗了，暗了又亮了。他走过田埂，走过山坡，走过一片又一片他叫不名字的地方。他饿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山泉，困了就靠在树睡一觉。他的在走，但他的心不在，那颗心还留在那个小院里，留在那间漏过风又被修好了的屋里，留在那个叫楚萸的女人上。

楚萸跪坐在地上，泪终于掉了来。她死死地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声音，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无声无息。她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她的影，觉得自己这辈过的所有错事加在一起，都不如今晚这一次来得不可原谅。

洛焰呈迷迷糊糊地睁开，看到楚萸那张泪满面的脸，脑里嗡了一声。他爬起来，赤着脚跑到门，看了看院里，又看了看屋里——霄霁岸的外衫还挂在衣架上，鞋还摆在床边，但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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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村的时候天还没亮，重得打了他的鞋面和脚。他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带衣裳，没有带银，甚至没有穿外衫。他就这么穿着一单薄的中衣，赤着脚——不，他穿了一双草鞋，是楚萸给他编的那双，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踩在碎石路上硌得脚底生疼。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第二天早上，楚萸醒来的时候，霄霁岸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不知自己在往哪里走。他只是想走，走得远远的，远到不用去想昨晚看到的那些画面。可那些画面像刻在他脑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赤红的发，散落的衣裳，纠缠的，楚萸颈窝里埋着的那张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清晰到他闭上睛就能看到，清晰到他觉得自己这辈都忘不掉。

整个动作行云，自然得像是每一天晚上都会的事。他把被拉到，侧过，面朝墙，留给楚萸一个沉默的、纹丝不动的背影。

他不恨楚萸。

洛焰呈远远地站在院门，看着蹲在村的那团小小的、蜷缩着的影，手里攥着霄霁岸落的那件外衫，指节泛白。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应该恨她的，他应该恨她背叛了自己，恨她在他不在的时候跟别的男人上了床。可他恨不起来。因为楚萸看他的神——昨晚她跪在草堆上，衣裳凌，浑发抖，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上时看他的神——那里面没有背叛者的理直气壮，没有错事被抓住之后的慌张，而是真真切切的、骨髓的愧疚和恐惧。恐惧的不是被他发现，恐惧的是失去他。

她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连带爬地跑到院里——没有，灶台前没有，井边没有，院里晾着昨天洗好的衣裳，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但哪里都没有霄霁岸的影。

叁个人在同一间屋里，没有人睡着。

山很

洛焰呈站在门，晨风起他赤红的发，他的表从慌变成了僵，从僵变成了一说不清不明的空白。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在想，也许想得太多了，多到脑装不，全都堵在了咙里。

的痕迹，看着他锁骨上那些淡红的印记，那旧伤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像是有人把手伸他的腔里，攥住了他的心，狠狠地拧。

楚萸已经跑了院，沿着通往村的路一路找过去。她问了早起地的邻居，问了赶着车去镇上的老李，问了在河边洗菜的张大娘——所有人都摇，都说没看见霄霁岸。

他回到床边，脱了外衫，躺来，拉上被，闭上睛。

他闭上了睛。

洛焰呈蜷缩在草堆的另一端，把脸埋膝盖里，赤红的发像一帘，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屋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我知了。”他说。

她找了一整天，从村找到村尾，从青鸾山脚找到望仙镇，把每一个霄霁岸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太落山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村的老槐树，得站不住，蹲来抱着膝盖，把脸埋手臂里，哭得浑发抖。

霄霁岸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第叁天的时候，他走到了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山林。

夜很。

她转冲屋里，摇醒了还蜷在草堆上的洛焰呈：“他走了！他走了！”

可他一都不兴。

他到了。他拆散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