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它只是一只鸟(2/4)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闪了一。很快，快得他本来不及捕捉，像是一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什么，又什么都没留。他的——那已经淡成白痕的旧伤——忽然微微发，不是疼，是一奇怪的、说不清不明的悸动。

“怎么了？”楚萸端着汤从厨房来，看见他站在窗边发愣。

霄霁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窗台上那个小竹篮。他走过去，低一看——竹篮的棉絮里蜷着一团赤红的小东西，羽微微蓬着，像一朵刚被雨淋过的红云。

的，都往我家门倒，我这儿是开医馆的吗？”

然后它看见了楚萸。

楚萸回过冲他笑了笑，往窗台的方向一抬：“我今天捡了个东西。”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洛焰呈抖了抖翅膀，试着撑起。翅膀还有些发，但勉能动了。它从竹篮里探，打量了一四周——屋里没人，灶台上还冒着气，院里的竹竿上晾着几件布衣裳，院门半掩着，能看见外面田埂上有人在走动。

一个凡人的家。

霄霁岸看了她一，嘴角弯了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养东西了？捡了我还不够，还要捡一只鸟？”

楚萸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走来，穿着一件藕荷的旧衣裳，发随便挽了个髻，素面朝天，但脸上带着一说不的、的笑意。

目是一间陌生的屋——不大，但收拾得净净。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墙边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一淡淡的草药香。它躺在一个小竹篮里，铺着柔的棉絮，上还盖着一小块布。

它得走。不是谁救了它，它都不能在这里耽搁。霄霁岸就在附近，它觉得到——那契约纹路的指引烈得像是有人在它耳边喊，就在这个村，就在这附近，也许翻过那座山就能——

“没什么。”霄霁岸收回目光，冲她笑了笑，“这鸟……颜真好看。”

霄霁岸笑着躲了一，没再说什么。

楚萸把汤放在桌上，走到他边，也低看了看那只小红鸟。小鸟还在睡，随着呼一起一伏，赤红的羽在夕的映照像一小团安静的火焰。

“我打算养着它。”楚萸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你看它多可怜，瘦成这样，也不知飞了多远的路。要是放了它，说不定又得饿死在外面。”

霄霁岸回来的时候，楚萸正在厨房里忙活。他一门就闻到了汤的香味，挑了挑眉，走到厨房门，靠在门框上看她。

楚萸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你是个人，它是个鸟，能一样吗？”

活着，好好的，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

“今天怎么炖了？有什么好事？”

有人救了它。

它缓缓睁开睛。

洛焰呈停在了半空中。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从门外走来，穿着靛蓝的布短褐，发用一木簪随意束起，手里提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夕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廓镀上一层温的金，他的眉舒展而温和，嘴角带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它想扑过去，想落在他肩膀上，想用喙去蹭他的脸颊，想告诉他它找了他多久、飞了多远的路、吃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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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焰呈从竹篮里来，踉跄了一，爪在地面上打了个，差摔倒。它站稳了，抖了抖羽，把那块盖在上的布甩到一边，然后扑扇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朝门飞去。

洛焰呈认了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它也认得。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底，洛焰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浮上面，重新知到周遭的一切。

它的像被碾过一样，每一骨都在叫嚣着酸疼，翅膀沉得像了铅。但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意识缓缓动——是灵力。很微弱，像涸的河床底渗的最后一缕痕，但的的确确在淌。殷怀序拿走的是它的丹，但丹是可以重新修炼的，那些散落在经脉里的残余灵力，在它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正在一一地重新汇聚。

霄霁岸。

洛焰呈的翅膀忽然忘了怎么扇，它直直地往坠了一截，又在最后一刻猛地扑腾了两，堪堪稳住。它悬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那个人，那双黑豆似的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绪——惊喜，如释重负，委屈，愤怒，还有八百年来积攒的、说不清不明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