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新身生活(2/5)

枕里，是我自己的、带着沐浴残留和陌生香的气息。我屏住呼，直到觉肺开始发痛，耳朵里除了自己沉闷的心，终于再也听不到那命般的铃声——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我把脸侧向另一边，额抵着冰凉的墙。黑暗中，只有自己逐渐平复、却依旧稍显急促的呼声。

被窝里的温似乎正在失。我意识地将双并拢，膝盖蜷缩起来，相互轻轻。这个姿势带来一陌生的、属于女的、肌肤相亲的细腻，大侧柔肌肤的贴合，带来微微的意和一丝奇异的安心，却也同时更清晰地提醒着我此刻的不同。

手机在枕边沉默了片刻，屏幕因为反扣而彻底黑暗。但很快，机再次传来轻微的、沉闷的震动——不是铃声，是微信消息的震动提示。

“林，怎么不接电话？晚上场缺人，老价钱，来不来？”

荒谬再次啃噬着心脏。我停顿了一，指尖继续移动：

“林”。他还在用这个称呼叫我。老价钱。来不来？

指尖终于落了去，在虚拟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动作迟缓而生疏，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千斤：

这是一个借，一个暂时可以解释为何不接电话、甚至可能一段时间都无法用“林涛”的声音现的借。冒，嗓哑了。合合理。

“这两天重冒，嗓完全哑了，说话都费劲。”

屏幕亮起，还

未接来电的提示还在，面，微信的图标上有一个鲜红的数字“1”。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在“金殿”地室里对混账账目的夜，那些穿梭在烟雾缭绕、音乐震耳的包厢走廊里搬运酒的影，那些需要赔着笑脸应付醉醺醺、动手动脚客人的时刻，那些领到皱的日结现金时、混合着屈辱和暂时松一气的复杂心……所有这些我以为随着转变已被封存的画面和受，随着这条微信，再次汹涌地扑了上来，带着那个世界特有的、混杂着烟酒、香、汗和望的、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

发送前，我看着这行字。“在洗澡”——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只是此刻说来，带着一难以言喻的讽刺。一个“刚洗完澡”的“林”，该是什么样？哥大概会想象一个光着膀、叼着烟、发漉漉的犷男人形象吧。他绝不会想到，电话这，是一个同样刚浴、却发披肩、肌肤莹、正蜷在被里的……少女。

我开。哥的像——一个着墨镜、看不表的中年男人自拍——旁边，是他发来的消息。文字很短，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直白：

亲戚，医院。两个最能消耗时间、最让人无法拒绝、也最不容易被详细追查的理由。发送。

消息变成“已送达”的瞬间，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一松，手机从掌心落，“啪”地一声轻响，反扣在了枕边。我甚至没有去确认它是否放稳，就这么让它面朝，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将那小小的屏幕所连通的那个世界、那些人和事，彻底隔绝、屏蔽在外。

刺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让我条件反地眯起了睛，睫扫过睑。等到适应了这光亮，我才看清屏幕上的容。

“哥，抱歉刚在洗澡。”

我的指尖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方，微微颤抖。一个字也打不来。

“而且老家来亲戚了，得陪她在医院跑几天。”

但还不够。需要更时间。需要一个能让我暂时从“金殿”，从哥的视线里消失一段时间的理由。我咬着，几乎能尝到肤上残留的、沐浴淡淡的苦涩香，又加了一句：

我的微微一僵。几秒钟后，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不愿，重新摸过手机，翻过来。

我侧过，把手机拿得离脸远了一些，让屏幕的光不至于直接照亮我的五官——尽黑暗中其实看不清，但这更像一心理上的防护。仿佛离那光源远一，离那个“林涛”的世界就远一。

不自觉地又往被窝缩了缩，蜷缩成一个更密的、自我保护的球。膝盖曲起，抵在了变得柔饱满的前。这个新养成的、属于这的自然姿势，让那两团陌生的柔受到了温和的、来自自的压迫。沉甸甸的，带着温，一既脆弱又确实存在的实。

寂静重新降临，却不再是之前的宁静，而是充斥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更的惶惑。

着刚刚沐浴过、格外细腻的脸颊，带来轻微的刺。我将自己更地埋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刺耳的铃声，隔绝那个名为“哥”所代表的、我拼命想要逃离却尚未真正摆脱的旧世界。

我在黑暗中又息了片刻，才慢慢从枕里抬起。睛适应了一黑暗，然后，带着一近乎自的谨慎，我摸索着，再次亮了手机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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