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迷途(4/4)

你是来买姑娘还是来赈灾？”

“差不多。”萧玄度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不甚在意，“反正银哪儿不是。”

他其实对那什么魁毫无兴趣。

只是今日几个损友非要拉他来这绮霞阁，激他将价码喊到了一千二百两。

喊完就后悔了——一千二百两，够西北边军添多少副掌？他前几日还在跟父亲念叨，说边关缺。

但喊都喊了，反悔丢人。

他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百无聊赖地想：魁就魁吧，反正就一夜，又不会少块。

他不知自己将要等来的是谁。

更不知，这一千二百两，会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的命运，与他密捆在一起。

裴钰回到客栈时，屋里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看着那张空了的床铺，以及被仔细迭好放在枕边的包袱。

阿月很听话，门时会带走所有值钱的东西，也会将房间收拾整齐。

可她去哪儿了？

他楼问掌柜，掌柜摇。

他沿街找，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生得清秀，穿一半旧的青布衣裙。

没有人见过。

他找遍了整条街，找遍了镇的每一个角落，从暮四合找到华灯初上，从华灯初上找到明月悬。

他站在空的街心，忽然到一彻骨的恐惧。

那不是理智的恐惧，是更原始的、从骨髓里渗来的。

他怕。

比被构陷放更怕，比柴房里那些肮脏的手更怕，比任何刀剑刑更怕。

他怕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一光，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

裴钰咬牙关，将膛里那颗疯狂动的心脏咽了去。

绮霞阁，吉时将到。

喜婆搀着凤冠霞帔的新娘，缓缓穿过回廊，走向那间布置得如同房的“醉芳”雅间。

红盖，阿月泪满面。

她已不挣扎了。

挣扎无用，求饶无用，这满阁的人都是聋瞎，只看得见白的银。

她只是不停地想——

公发现她不见了，会怎样？

他一定会找她。

他那么聪明，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不，公本不知她外了。

她不应该不听公的话，不应该来。更不应该轻信他人。

阿月浑发抖，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此刻一定在满镇寻她的人。

对不起，公。

阿月又给您添麻烦了。

阿月……可能回不去了。

雅间的门被推开，满室红烛摇曳，映得如同真正的房。

她被扶至床边坐，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掩门退去。

房中只剩她，和那个坐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酒杯的年轻公。

萧玄度放酒杯，看着床边那个红盖微微颤抖的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