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魏静檀轻轻转着手中的白瓷茶杯，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京城里，还有连房产都不要的主儿？”

谢轩抿了抿，眉宇间尽是困惑，“我也觉得蹊跷。他原本是军司的铁匠，一个世代吃皇粮的匠。这般人家，祖业基都在京城，离了京畿的工坊，还能去何营生？这北迁之说，实在匪夷所思。不仅说走就走，还走得如此悄无声息？”

他们世代为匠且技艺超，不可能离开京畿工坊，显然谢轩并不知这一。

魏静檀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北迁？”

“是啊！我不就遇着一个。”他微微摇，继续，“我心里不踏实，便托了在衙门应差的朋友打听。你猜怎么着？”他顿了顿，中闪过一丝困惑，“说是举家北迁了，走得极其匆忙，连个信都没留。”

“京城这般繁华地界，能在这里置房产的，必是家底殷实。这样的人家，怎么会说走就走？”

谢轩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投潭，在魏静檀心底漾开一圈圈疑虑的涟漪。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舒展的叶，继续，“柴米油盐，人往来，林林总总加在一块儿，那儿俸禄便如指间沙，看着不少，漏得也快。到了月末，能剩几枚铜板打壶酒，已算宽裕了。”

魏静檀步履如飞，衣袂翻卷，径直穿过院，直奔少卿沈确所在的院落。

“怎么如此着急？”沈确搁手中的笔，抬眸看他。

说罢，不待谢轩反应，他已转推门而，消失在窗外院扶疏的木之后。

“我可不比你老兄孑然一，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谢轩摇了摇，屈指数算起来，“家里上有老母，需奉汤药；中有拙荆，要持家用；边虽尚无儿女，可单是赁居这南城小院的房租，每月便是半石米的固定开销。这还只是大。”

鸿胪寺，各值房的门扉大多敞着，偶有低阶官员捧着文书匆匆穿过廊庑，步履间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一个经验丰富的铁匠，其价值不仅在于手艺，更在于他脑中那些关乎军国利的知识与经验。

“嗯。”谢轩眉微蹙，“自打京住了这些年，一草一木都有了，实在不愿搬来搬去。拙荆倒是想得开，说既住着人家的屋，这租钱就该照付。她每月都将这笔钱单独存着，说等房东回来，一并还，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也是赁的房？”

“谢兄。”他开，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你那位房东，在军司任何职？负责哪一类军械打造？家中除了他，可还有其余在工坊任职的弟？”

此时沈确的房门虚掩着，他未及叩门便推门而，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

因为整个鸿胪寺里，除了祁泽也就只有他的脚步声会这般不不顾。

“没什么。”他倏然起，动作带起一阵微风，“我去如厕。”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迟疑起来，“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月本该租，可我老规矩去寻房东，跑了好几趟，竟是连人影也摸不着。那牙行的人也一问三不知，只说房东许久没来照面了。”

魏静檀没有回答，目光低垂，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仿佛那里面藏着无穷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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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轩被魏静檀骤然凝重的语气慑住，略一回想便答，“我那房东姓夏，单名一个炎字。据说是军司里数一数二的锻刀好手，擅什么我不知，但经他手打制的腰刀、刀，锋利韧，听说在军中颇有碑。我记得他有个，似乎也在军司当差，学的正是他老的手艺，什么，不清楚。怎么了？”

突然，他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一个计划瞬间贯通，他知该如何在京中掀起风浪，足以牵扯住幕后主使的注意了。

听罢挑眉问，“每月两石不够吗？”

方才廊那一阵急促的足音，他不必细辨便知是他。

魏静檀径直走到他案前，双手撑在紫檀木桌沿，微微俯，“你是不是早就怀疑军司了？”

魏静檀若有所思地了，先前那诧异已化为了了然与同受。

谢轩嫌他多此一问，“京中这寸土寸金的地界，除了那些朱门绣、钟鸣鼎之家，寻常人家谁能置办得起房产？不过是勉度日罢了。”他话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自嘲。

军司，掌军械制造，对铁料品质、锻造工艺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