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声处(2/10)

曹晴朗搬了条小板凳坐在陈平安边。裴钱拎着小竹椅坐在了两人中间。周米粒站在裴钱后。

陈平安问：“晴朗，这些年还好吧？”

怀抱两行山杖的周米粒，倒了一冷气——好凶。

关于莲藕福地如今的形势，朱敛信上有写，李柳有说，崔东山后来也有详细阐述，陈平安已经烂熟于心。

裴钱原本想要大骂曹晴朗不要脸，这会儿却只是双臂抱，斜看着曹晴朗。

甚至小巷不远的心相寺老僧，白河寺夜市上的地方吃，那官宦人家的藏书楼，那个状元巷贫寒书生与琵琶女的故事，都还历历在目，挂念在心。

裴钱立即跑去屋拿来一大捧纸张。

陈平安又笑了起来，：“先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我们等着便是。”

在陈平安离开后，裴钱将那些纸张放回屋，然后坐回小竹椅上，双手托着腮帮。

然后陈平安站起，对三个小家伙：“你们待在这里，我去跟先生谈事。”

陈平安，随说了诗人名字与诗集名称，然后问：“为什么问这个？”

曹晴朗指了指裴钱，：“陈先生，我是跟她学的。”

陈平安有些无奈，真是读书人了。

南苑国皇帝，他当年在附近一栋酒楼见过面。那场酒楼宴席，不算陈平安，对方总计六人，当时黄就在其中——从曾经的樊莞尔与童青青，看了镜，便摇一变，成了太平山女冠黄，一个福缘厚到连贺小凉都是她晚辈的桐叶洲天才女修。陈平安先前游历北俱芦洲，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在砥砺山上与刘景龙打生打死、略逊一筹的女冠。但是照刘景龙的说法，其实双方当时战力持平，只是黄到底是女，打到最后，已经没了分生死的心思。她为了保护上那件袍的完整，才输了一线，晚于刘景龙从砥砺山站起。

然后转问裴钱：“每天的抄书，有没有落？”

秋沉默片刻，神黯然，：“有些心灰意冷。”

秋开门见山：“皇帝陛已经有了修之心，但是希望在离开莲藕福地之前，能够看到南苑国一统天。”

陈平安记绝好。

陈平安一记栗暴砸去，裴钱又有洪决堤的迹象。

以前跟陈平安一起闯江湖，他可没这么揍过自己。

陈平安缓缓说：“以后这座天，修之人，山泽怪，山神祇，魑魅魍魉，都会如雨后笋一般涌现来。先生不该灰心丧气，因为我虽然是这座莲藕福地名义上的主人，但是我不会手人间格局走势。莲藕福地以前不会是我陈平安的庄稼地、大菜圃，以后也不会是。有人机缘巧合，上山修了，那就安心修便是，我不会阻拦。可是山人间事，就得由世人自己解决，战也好，海晏河清大一统也罢，帝王将相，各凭本事，庙堂文武，各凭良心。此外香火神祇一事，得照规矩走，不然整个天，只会是积弊渐，变得乌烟瘴气，人不人鬼不

曹晴朗：“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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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一页页翻过去，仔细看完之后，还给裴钱，：“没有偷懒。”

当时在酒楼中，除了那个正值壮年的皇帝魏良，还有皇后周姝真，太殿魏衍，野心却功亏一篑的二皇魏蕴，与一个最年幼的公主魏真。

这是名副其实的改天换地，法通天。

裴钱怒：“曹晴朗，信不信一拳打得你脑壳开？”

周米粒皱着疏淡的眉，歪着，使劲琢磨起来，难裴钱是路边捡来的弟？本不是落民间的公主殿？

裴钱摇摇。

曹晴朗。

陈平安问：“先生自己有什么想法？”

陈平安说：“等会儿你带我去找先生，我有些事要跟先生商量。”

松籁国、北晋国和边草原三地格局，看似依旧，但属于“山河变”，只有划拨给陈平安的这个南苑国，才有魂魄齐全的“人”，不曾沦为白纸福地的那些“人”，此外一切有灵众生，草木山河，也都未“褪”。照李柳的说法，其余三地的有灵众生，已经“没了意思”，故而被朱敛说成了三幅“工笔白描画卷”。但是就像陆抬、俞真意等人，还有南苑国京城那书香门第的少年，在这福地都凭空消失了，在别割裂福地，南苑国国师秋一样会凭空消失，他们算是极少数被那位观观老人青相加的特例。

那顿人人各怀心思的宴席，不光是所有人的容貌、神态和言语，还有所有人喝过什么酒，吃过什么菜，陈平安都记得一清二楚。

街巷拐角，陈平安刚好与秋相逢。多年不见，先生双鬓霜白更多了。

两人一起走在那条曾经捉对厮杀也曾并肩作战的大街上，皆是慨颇多。

曹晴朗笑着，：“很好，先生是我的学塾夫。陆先生到了咱们南苑国后，也经常找我，送了许多书。”

裴钱踮起脚尖，陈平安侧低，她伸手挡在嘴边，悄悄：“师父，曹晴朗偷偷摸摸成了修之人，算不算不务正业？联写得比师父差远了，对吧？”

他孜孜不倦追求的修齐家治国平天，在真相大白之后，好像原来自己什么，对于别人来说都易如反掌，秋有些疲惫。他甚至会想，难真的是自己错了，俞真意才是对的？

陈平安伸手，：“拿来看看。”

裴钱咧嘴一笑，陈平安帮着她去泪痕。

然后曹晴朗问：“陈先生，听过‘铁绣岩，杀气噤蛙黾’这两句诗吗？”

裴钱气得牙。

陈平安伸大拇指，轻轻了栗暴在裴钱额落脚的地方，然后招呼曹晴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