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顾茫然(2/7)

孙结皱眉：“除此之外，现在真正需要顾虑的，是整座天要不要戒严，一旦选择戒严，难免人心浮动，影响到今年的金箓场和官解厄法会。我们龙天，向来以安稳著称于世，此次接连两场盛会，不谈我们龙宗的山上好友，还有大源王朝在诸多帝王将相的参与，一个不慎，就会让崇玄署和浮萍剑湖抓住把柄。”

这个规矩，龙宗祖师堂创建有多少年，就传承了多少年，雷打不动。龙宗任何一位供奉、客卿问及此事，龙宗修士都讳莫如。

武灵亭最近心极其恶劣，他唯一的弟詹晴竟然凭空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李源以心声跟孙结开门见山：“宗主，是我故友后人造访，玉牌也是我早年赠予的，我便面叙旧一番，不愿被人打搅，施展了一手段，害得龙宗兴师动众聚集祖师堂，是我的过错，愿受龙宗祖法责罚。”

龙宗祖师堂的十多把座椅，除了左首椅从来都是历代宗主落座，右首座椅，几乎从不见人现并坐。

李柳笑：“职责还算相似，不过比起郑叔叔，一个天一个地。”

先是有陌生女亮一块供奉玉牌，城登上那条白玉台阶，然后就是城门关闭，天地隔绝，修士试图查看，竟然无果。

武灵亭脸玩味。咋的？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姨，双方早年还有一段姻缘不成？那可就真是一个很有年的故事了。

就在孙结刚要说话的时候，对面那张椅上金光浮现，最终聚拢成为一个面容年轻却神意枯槁的少年。正是济渎正李源。

得到龙天门那边的飞剑传信后，济渎北方的龙宗祖师堂，十六把椅大半都已经有人落座，剩的空椅，都是在外游历的宗门大修士的，能赶来急议事的，除了一个闭关多年的元婴修士，其余一个没落。

祖师堂，其中就有金丹修士白璧的传人、龙宗当代宗主孙结。还有那个北亭国小侯爷詹晴的恩师武灵亭，只不过他作为资历尚浅的元婴供奉，又是野修，椅位置靠后。

武灵亭坐在对面，对这个老婆姨那是有些佩服的，跟他一样是元婴境，但是在龙宗见谁都不顺。仗着辈分，对宗主孙结一一个孙师侄，对自己南宗一脉的邵敬芝，仅是称呼便透着亲昵。亏得孙结度量大，若是他武灵亭来坐这个龙宗把椅，早将那个老婆姨一张老脸打得稀烂了。

武灵亭讥笑：“这些个锦衣玉的山短命鬼，本事不大，就是一个比一个。”

李源笑：“不用劳烦宗主，我会带他们去往凫岛。”

李柳是从来想得极少，万事不在意。

孙结也站起，还了一礼，却没有破对方份。

龙宗南宗的那个玉璞境女修邵敬芝，貌若年轻妇人，气态雍容，缓缓开：“宗主，不如我立即赶去天渡的云海，来个守株待兔？”

如果不是那个山上碑不错的符箓派真人桓云，帮助白璧那个小娘们证明了事缘由，詹晴莫名其妙的生死不知，确实跟她白璧没有直接牵连，武灵亭都要大闹龙宗祖师堂，直接向孙结兴师问罪了。所以这会儿武灵亭憋着一肚火气，脸难看至极。詹晴是他极其重的弟，山泽野修、地仙野修收取嫡传，比起谱牒仙师收徒，其实意义要更加重大，被视为野修舍去半条命，涉险换来的香火传承。毕竟野修祸害野修，哪怕是师父杀弟，徒弟杀师父，都不少见，反观拥有一座祖师堂的谱牒仙师，几乎没有人胆敢如此冒天之大不韪。

在漫的岁月里，李柳见识过很多清清净净的修之人，纤尘不染，心境无垢，超然外。唯独这辈在骊珠天，见到了很多与境界无关的“真人”，小地方大风貌，便是李柳也要时时想念一番。

要知，当初那个剑仙蛰伏多年，盗取天压胜之，成功逃离龙天，镇宗之宝从失窃到夺回，过程不可谓不惨烈。

况很简单，孙结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但是祖师堂，人人神凝重。

类似郑大风？”

一个双手拄着龙拐杖的老妪，闭着睛，半死不活的打盹模样，她坐在邵敬芝边，显然是南宗修士，这会儿老妪撑开一丝，稍稍转望向宗主孙结，沙哑开：“孙师侄，要我看，脆让敬芝带上镇山之宝，若是不轨之徒，打杀了净。我就不信了，在咱们龙天，谁还能折腾多大的浪来。”

龙天大门自己关闭，这当然不是什么小事。宗主孙结立即就召集了所有祖师堂成员。

孙

能够在一座宗门的祖师堂如此往返，本就是一显山。因为世间山上仙家的祖师堂，任何一个供奉、客卿，都需要徒步大门，与山俗祠堂，没有什么两样。再加上对方座椅的位置，以及那个南宗老妪的失态，邵敬芝在所有人，都知轻重了。

李源说完之后，便化作粒粒金光，刹那之间，形消散。

山上便是这有趣，怪事从来不奇怪。只要修行之人有那闲工夫凑闹，随可见闹。

李源站起，向祖师堂众人抱拳致歉：“连累诸位友走这一遭，打搅诸位修行，以后定当补偿。”

遥想当年，弟弟李槐还是个孩的时候，郑大风就经常背着李槐跑去杨家铺。李槐嚷着“憋不住了憋不住了”，郑大风脚步如风，一路飞奔，急匆匆：“是英雄好汉就再憋一会儿，到了铺后院再放。”反正不李槐忍没忍住，到最后，一大一小都会走一趟骑龙巷卖糕的压岁铺。

好像聊完了正事后，便没什么好刻意寒暄的言语了。

孙结：“随后有任何需求，正大人只开。”

李源对孙结行了一礼，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陈平安是思虑太多，反而不好开，担心一个意外，就会让李柳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孙结微笑回答：“正大人言重了，既然是故人弟造访天，便是再结善缘，是李正的好事，也算是我们龙宗的好事。不如让两位贵客去我在天主城的宅邸榻？”

李源有些伤，看了白发苍苍的老妪一，他没有言语。

老妪竟是直接红了眶，不再双手拄着龙拐杖，而是轻轻将拐杖斜靠椅，双手放在膝盖上，抚了抚衣裙，低望去，看着自己的枯十指，小声呢喃：“李郎风采依旧，可惜我老了，太老了，不见之时，翘首以盼，让人等得白了，见了，才知原来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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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妪猛然睁，颤声：“李郎？可是李郎？”

两人并肩而行，重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