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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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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沅当然记得怀瑾,怀瑾姓郑,是荥郑氏这一辈的嫡孙,先太妃郑抱真是他的亲姑姑。

崔王妃说到此叹一声:这也怪我。抱真死得惨烈,我实难释怀,便私设佛堂,供奉她的牌位。为免,牌位上不敢书写名姓,只用她的小字娉婷。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直至黎明方被扑灭,彼时,宝华殿已是一片焦土,抱真化作飞灰,那幼小的婴孩更不必提了,找不到尸骨也极为正常。

李清沅豁然开朗,追问:如此说来,怀瑾与阿郎实为表兄弟?阿郎莫非是从怀瑾得知世?

现在细细想来,听闻郑怀瑾容貌酷肖其姑郑抱真,圣人这是将对故人的追思尽数移于他上了吧。

支病打翻烛台,燃帷幕。宝华殿本就是木构,时值秋,天燥,霎时烈焰腾空!抱真着产时的寝衣,素纱染血,怀抱襁褓,立于火海之中,厉声痛斥李俨薄寡义、构陷忠良!不但害了先太,还害得她母族阖族狱,她实在无颜面见父母亲族,宁死也不会屈从于他!

李清沅之前还以为是圣人仁慈,现在想来,也许是没能留住先太妃悔恨莫及,也许先太妃自焚时痛斥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才叫圣人放过了郑氏一族吧。

崔王妃视线转向窗外,久久未曾回神。

崔王妃解释:抱真当初被落胎药,伤了,终致早产。孩落地时仅满七月,比一只手大不了多少,放在盒中都绰绰有余。

至于郑怀瑾,更是圣眷优渥,幼时常被圣人抱于膝上,此等恩,便是皇生前亦不曾有。有此倚仗,郑怀瑾成了安城有名的纨绔,打游街,放浪形骸,乃是这安城一等一的风人。

当年先太因为厌祷之案被腰斩时,郑氏也满门狱,不过不久新皇登基宽恕了郑氏。

再后来我临盆之时,那孩才稍见初生婴孩模样。我便顺推舟,在诞你之时佯称产双生,将他认作你的胞弟留在王府,也就是如今的阿郎李修白。

是啊,也许这孩命不该绝,所以生得既不像他生父,也不像生母,反倒和太宗画像有几分相像。崔王妃慨,如此也好,他本就是天家血脉,肖似太宗也是天经地义!

每逢年节、清明,我总让阿郎给这牌位磕,告诉他这是他娘。

李清沅听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先太妃肃然起敬。见母亲哀伤,她已猜到:先太妃以命保的孩儿,便是阿郎?可这么说来,阿郎分明比我大一月

难怪。李清沅呢喃,阿郎虽与我是双生,幼时却比我瘦弱许多,样貌与我也不相像。

我与你父王本将他送安,托付山野人家,又恐外人养不活这羸弱婴孩。再三思量,为报先太大恩,亦为不负抱真舍命所托,我们便冒险将他留在府中亲自抚育。

崔王妃没有否认:圣人多疑,阿郎是抱真粉碎骨才保的骨血。我与你父王唯愿他平安喜乐,富贵终老。为避李俨耳目,你父王自幼便对外宣称阿郎弱多病,鲜少让他参与皇家筵席。奈何,这孩天生聪慧,纵使我们守如瓶,他还是从一蛛丝迹中窥见了端倪一块小小的牌位。

可阿郎太过聪慧,很快便从我每每垂泪凝望中,察觉这娉婷非同寻常。那些年他虽禁足府中,却遍览群书,不仅读圣贤之言,亦涉猎杂谈。偏巧,一篇杂谈中就提及先太携妃游曲江,诗唱和时为其取小字的旧闻,而那字正是娉婷。

怪不得这些年先太妃的兄郑铎屡屡于朝堂之上撞圣人,圣人却从不降罪。

李俨睁睁看着昔日人玉石俱焚,急火攻心,吐鲜血。连巡街的金吾卫都被急调救火,哪里还顾得上我?趁此大,我携真正的抱真之疾驰归府,方保得这孩命!

若是到此也不算什么,毕竟,我与抱真是闺中密友这件事并未瞒着他,偏偏这个时候,怀瑾到了咱们府上一同阿郎一起读书,你记得他吧?

李清沅亦庆幸,忽又想起一事:阿郎自幼早慧,心思沉,莫非他早已知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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