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03节(3/3)

“在我敌人面前，他为我摆设筵席。他用油膏了我的，使我的福杯满溢，他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永随于我......”

一切犹如丰收艺术节前夕，圣拉瓦锡于河边步行走的场景重现。

会众们也不再是完全各自无声的跟从。

三两剪影彼此搀扶，数人说笑顾盼，有的受“夜行漫记”乐章动声响之召，哼鸣起其中数个声的调。

不知何时，那位一名贵西服行、笑容略有憔悴、发际线较为靠后的指挥家也现在了夜行的人群里，他腋夹着工作簿，扣在簿的钢笔发金光闪闪的泽。

“爸爸，梦的事都是真的吗？”小艾琳声气的声音从其间传。

“醒着和梦当然都是真的啊！”指挥家笑。

“所以，我说话，或者拉琴，你能听见？”

“我都知。”

叮咚~~......铃声跟随着弦乐组的歌谣在响。

悠扬、空灵，就像钟琴或钢片琴在“初始之光”乐章所模仿的钟声。

范宁静静地在前方提灯走着，河岸旁一座孤零零的凋敝的墓已经风化崩解，炽的亮白星光盘旋而起。

留声机匣中的光，吉尔伯特·卡普仑。

曾经，一个世代，命运把他生命的形象埋藏在那狭窄幽暗的空间里，没有哪个孤独者这般孤独，被无法形容的恐惧所驱使，耗尽了力量，唯余悲苦的念。

指挥家死得很年轻，他被夺走了，离开了他的世界、恸哭的亲人和他那些胆怯的朋友们，他迷人的嘴饮尽了盛满不可言状的痛苦的幽暗的圣餐杯——人们争相纪念他，因为惧怕那带有传染的恶作剧叙事，有朝一日临到自己上。

停滞于“午”的时刻在极度的恐惧中临近了，人们跟古老的溶解的恐怖殊死较量，但旧世界仍沉重地压在他上，他再一次恳切地朝亲人望去，这时永恒的伸了碰之手，他得以以新的更庄严的形象复，并降临这面目全非的世界。

他渐渐睡去，他跟从前行。

第二乐章以开始时的号角动机渐渐趋弱。

“礼，这是礼！新年礼！！”

一个红的彩球被卡普仑抄起，对着听众席上空径直抛了去。

“请接受我们的新年祝福吧！”

指挥家双手撑喇叭状，仰大声呼喊，边喊边连连后退。

“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