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三途(3/5)

仲之术……孤读过。以商制敌，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错，」沐曦金瞳中闪过歷史的烟云，「昔年仲以鹿楚、菁茅、服帛之策，不费一兵一卒而使诸侯困顿，便是轻重之战的明证。更早的郑国，產铸刑书而稳价、平粮荒，靠的也不是刀剑，是市井间的权衡。」

沐曦頷首，「他贪污盐税，是窃取国之血脉；他以债缚民，是断绝民之生机。若你以兵锋镇压，便是落了他的战局——将一场本该在账目与人心间分胜负的轻重之战，生生拖回尸山血海的沙场。」

她握住嬴政的手，声音沉稳如磐：

「我们要胜，就得在他开啟的这片货战场上，用他的规则，破他的阵。」

「然后告诉天——」

「轻重在国，不在私门；生路在朝，不在债契。」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竹简上那行墨跡未乾的字：

「债权转移：所有济世钱庄债务，即日起由朝廷承接。」

嬴政缓缓抬，望向咸的方向。

这一刻，他彷彿能看见郑安在密室中冷笑的模样。

「那就让郑安看看，」嬴政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却透着斩金截铁的决绝，「孤不仅懂得如何在沙场上破阵——」

「更懂得，如何在他心佈置的棋盘上……」

「屠他的大龙。」

话音落地，嬴政忽然扬声：「玄镜。」

房门无声开啟，玄镜如影般步，单膝跪地。

嬴政的目光仍停在竹简上，声音却已恢復了帝王特有的冷：

「传令叁事。」

「一，暂不回咸。龙旗仪仗原计划北上燕地。」

玄镜抬，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立刻垂首：「诺。」

「二，」嬴政指尖轻叩案几，「命黑冰台锐，将郑安从咸秘密押送齐地琅琊。沿途严加看守，不准他死，不准他逃，不准他见任何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一丝冰冷的玩味：

「寡人要他活着，亲看看他养了十几年的『债』，是怎么变成石与土，木与铁，一块一块…………砌大秦的基里。」

玄镜背脊微凛：「臣领命！」

「叁，」嬴政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际，「以墨电传讯蒙恬。」

「龙旗大队抵燕后，凡持济世钱庄债契暴力讨债者——无论是黑帮、豪、还是六国馀孽——」

「以扰民生、煽动民变论，就地镇压，不必请旨。」

「但百姓，一指都不准动。」

玄镜俯首：「臣明白。镇恶，安良民。」

「还有最后一句，」嬴政转，目光如鞘的剑，「传告齐燕各郡县——」

「『秦王』驻蹕琅琊，就地理盐税债务一案。」

「所有讼诉、陈、冤屈，皆可递至琅琊台。」

「寡人要在郑安最熟悉的地方，在他经营了十几年的齐燕二地，当着叁十万债的面——」

「把这盘棋，完。」

玄镜领命退去，影无声消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