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人坐在安城浩风中，魂却飘回洛郊外西北荒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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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清越，刘隽垂目聆听——嵇康作此文时，司氏总揽朝政，反心已现，魏将毋丘俭、诸葛诞等人在淮南讨伐司家，被司师轻易镇压。而当时为了威慑朝野，司师竟然还胁迫郭太后和曹髦亲征，着他坐看为数不多的曹魏忠臣兵败死……

天家的孩，又在这世，所谓的玩乐也少的可怜，不过是鸠车竹，像司邺这样会玩弹棋的都少之又少。

“只可惜他为曹氏所累，他的儿又为司氏而亡，彼苍者天，何薄于嵇氏！”刘隽低声。

他却活过来了。

温峤有些诧异，“你竟知晓此篇？”

司邺偷偷瞥了一，惊觉是“荣名秽人，位多灾患”，他并不知是哪位大儒的名言，但想到自家叔伯兄弟的场，不免也跟着难过起来。

突然指尖传来微微意，刘隽侧看去，司邺满脸担忧，纯澈中映着一个失魂落魄的鬼影，而白小手攥着自己，悄悄过来两片橘。

“嵇中散啊……”温峤低声慨叹，“太平引于今绝也，真想听听这旷世之曲啊。”

他言辞激烈，别说司邺，就连温峤都被他震住，半晌才寻了个别的话：“既然说到了蔡，那正好再讲讲周公，切莫因这篇文章便对先贤有所成见……”

司邺懵懂：“孤并未读过，请先生教我。”

兴许是一天罚，每当他沉湎于现世安好，总有只言片语将他拽回不堪往事，反复提醒他，他是失国的君，是往生的人，是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鬼怪。

“其三，曹髦不是废帝，他是堂堂正正、宁折不屈的大魏皇帝！”

温峤追忆起嵇康传闻中如玉山之将崩的风姿，也正心驰神往，就听司邺：“听起来是个大贤，孤却未读过他的文章，不知世以为哪篇最堪读？”

温峤祖辈也曾是魏臣，再加上如今晋室衰微，对朝局都难以把控，更没本事防民之，便挑着将曹髦世略讲了讲。

司邺摇摇，继续看着手中纸张上晦涩难明的文字。

这典故对六岁孩童过于艰，温峤讲了两三遍，司邺方完全听懂，叹：“可惜孤尚年幼，还未能学这般好的文章！”

司邺压就不知何人是贵乡公，茫然：“他是？”

温峤敛了神，“殿若成，这篇文章臣便不便教你了。”

这声先生让年纪尚轻的温峤颇为舒坦，加上他本就不是谨小慎微的，略一回想，便悠然诵：“周公践政，率朝诸侯……而、蔡服教，不达圣权……遂乃抗言率众，除国患；翼存天，甘心毁旦。斯乃愚诚愤发所以徼祸也……”

见一旁的温峤正奋笔疾书，显然无暇看顾这两个尊贵的学生，刘隽悄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手取了些的鼠须笔，沾了些，在的石砖上练起字来。

温峤低声：“此文和前朝废帝有关，不得不加以忌讳。从前我听阿父提及，当年贵乡公都曾听闻此文，还曾在太学论辩……”

“这是何意？”司邺蹙眉。

“错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刘隽猛然抬，“其一，我听闻是曹髦在太学问蔡之事在先，可所有太学博士无一人敢答，嵇中散不畏司氏，以此文作答；其二，他写此文时，曹髦已经死了，但若泉有灵，他定会有伯牙期之叹。”

“自是《蔡论》。”刘隽脱而。

刘隽两世为人，对这些自然也提不起兴趣，但一不想得罪司邺，二是觉得司邺到底真心实意地想开解自己，也便勉打起神陪着他胡闹。

嵇康不仅仅是在为蔡翻案，他是在为毋丘俭、诸葛诞抱屈，也是在为曹髦不平！

刘隽整个人如坠冰窟，再无力也无法发半声音。

自那日后，也不知司邺对他是有何误解，就算温峤不在，也时常差人请他过去，有时是一块读书习字，更多时候则单纯一起玩耍。

第14章 第十四章 依依惜别

他木然地了一块，极酸。

若司氏自比周公，毋丘俭、诸葛诞岂不就是蔡？

司邺听到天喋血时便禁不住浑颤抖，久久才：“他这一生太短，也太苦了……不过孤想贵乡公在墙之听到嵇公的见地，必会稍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