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听闻祁弘大败刁默，攻陷安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崔氏待人宽和，故而妻妾相洽，刘遵也颇为照顾幼弟，此时正拿着短刀为刘隽削甘蔗。

安陷落后，司颙、司颖逃到终南山里，而祁弘率领的鲜卑铁骑则开始在安城里烧杀抢掠，整个安城血漂橹。

一旁的刘遵也没比他好多少，此时也屏住呼，苍白着脸孔，有些恐惧地看着大摇大摆的鲜卑人。

前世他虽凭一己之力拉拢了不少宿卫，但多是凭借天之名，于招贤纳士也无多少心得。

在这世，封侯拜相还是其次，明哲保才最要。

刘遵一边啃着甘蔗一边，“不错，除了陛，大半宗室也都在安。”

可真的了安，却恍如阿鼻地狱。

还在黯然神伤，刘虎前来报信，“两位郎君，大人请你们过去。”

刘遵也托腮畅想，“我想去茂陵，听闻那陪葬了不少名臣，若可以，我要拜祭卫霍。”

怕刘遵还要过来，转移话题：“陛如今还在安？”

司氏将天折腾得民不聊生，从公卿到黎首，忠君虽挂在嘴上，但实则私皆无多少尊崇。

一步步将这大好河山拱手相让的曹芳、曹、曹奂还有自己，难不也是天的罪人吗？

街巷尾，到都是臭不可闻的血腥气和腐尸味，刘隽生平喜洁，只觉腹中翻江倒海、只作呕，险些连都坐不住了。

刘隽一想起当年司懿平陵之变后将曹氏宗室尽数幽禁，再看到司宗室惨状，只觉解气，又想起自己从未去过安，不由憧憬：“攻安后，阿父若能带我城看看就好了。”

“那我便拜祭霍光。”刘隽玩笑。

虽觉得儿举例不甚妥当，但他着实喜这个胆略不凡的儿，也想将他带在边亲自教养，想了想，便将刘遵一起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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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甘蔗是稀罕，刘隽只吃了一小截便不愿再要，看着刘遵明明想吃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推还给刘遵，“阿兄多用些，我吃不那许多。”

刘隽死死地咬着牙，心想当年从武帝到明帝，“驱蹈匈，左顾陵鲜卑”，扫平乌桓、威震鲜卑、摧破羌氐、倭来贡，何时将这些胡人放在里？

再看兴上的刘琨，他不禁有些发愁，要成大事，不求如曾祖父那般周公吐哺、天归心，最起码也要像祖父那般领袖建安文坛吧？

司氏真是败德无能，毫无人君之相。

郭氏被这父俩气个倒仰，却听刘琨朗声一笑，“阿兄那还有四个小侄给阿母解闷，我儿有鸿鹄之志，怎可那笼中鸟雀？”

刘遵大笑：“他还是霍去病的弟弟呢，咱们正好兄弟俩拜祭兄弟俩。”

刘隽颇为无语，近来他也发现刘琨此人，疏阔，不拘小节，令人又又恨。这般秉，若在太平盛世，还可个风名士，但在此世还这般派，如何延揽人才、稳固人心？

“岂有此理！大胆胡虏……”刘遵咬牙切齿，刚想接着骂，突然想起刘琨历来和鲜卑人亲善，此番能取得破刘乔、斩石超、降吕朗的战绩，主要还是依赖于向王浚借来的幽州鲜卑和乌突骑，这些鲜卑人如何得罪得起？思及此只好住嘴，恹恹地看着这片人间地狱，默不作声。

八王之，司家你方唱罢我登场，宗室之间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刘隽早就对此麻木，闻言只撇了撇嘴，“这回又是哪几位殿？”

刘琨屡立战功，正是意气风发时候，一见他们便笑：“扁、髦快来！”

，胜过养于妇人之手云云。

刘遵如今十五岁，已成一个开朗少年，每日跟在刘琨后，倒似个亲兵。刘隽并非每日都能见着刘琨，便时常找他打探消息。

刘遵也跟着讥讽笑笑，“此番是东海王司越，攻伐河间王司颙和成都王司颖。”

刘隽因前世名姓对这名还好，刘遵却涨红了一张脸，看了看周遭的家将，低声：“阿父，门在外，好歹给面。”

一个鲜卑兵看中了一个容姣好的民女，狞笑着和其余几人将那女往巷里拖，那女哀叫不绝，刘遵刚想纵上前，却不料那女咬了鲜卑兵一，后者大怒着挥刀直接将那女劈成两半。

笑了一会，刘隽怅然：“也不知如今安是何光景，那可是汉家的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