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仿佛要将肝胆肺腑一起咳，又恍若要将血泪全都。

刘琨一时未留意他竟用了《典论》原文，心中暗忖，如今天扰，若是家中弟能早早能骑善，就算不能成就一番事业，至少也能自保，于是便欣然了，“回给你寻几个谙熟弓的家将。”

……

前世的曹髦便以早慧闻名，如今的刘隽虽觉得假托神童之名有些可耻，但还是忍着羞耻一一作答，果然博得刘琨称赞连连。

“此竟如此早慧？”刘琨惊喜，随机又考校了他几句。

“不知令郎可否定亲事，你我可约为儿女亲家？”

酒酣饭饱之时，陆机、陆云兄弟提及故乡吴地风俗，在满周时要将各类等放于桌上，令孩童抓取，以测其心，称之为“试儿”。

因此，刘琨忙于军政之事，常数月不归家，崔氏主持中馈，对也难免忽视。

“允文允武，当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兆。”

事，任凭母想尽了办法，原先安静乖巧的婴孩嚎啕痛哭，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怎么都难以止息。

刘隽虽囿于宅，但从父母仆中，也约莫了解几分天大势。诸王纷纷起兵，各藩军队在中原反复战。

刘琨讶然，“你才这么小，学习这些岂不是太早了些？”

“夫主有所不知，”崔氏轻摇团扇，难掩骄傲，“前些日，阿公一时兴起，教了髦几句《秋》，隔了月余再问他，竟记得清清楚楚，还颇通其意。”

刘琨本就与之好，又觉得有趣，当场便命人设几案，从府库取，加上亲朋添的彩，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

是岁，曹魏末帝曹奂薨，谥日魏元皇帝。

贾南风诬杀太，引起司氏诸王不满，永康元年，赵王司发动政变，废杀贾南风。至此，诸司粉墨登场，搅天。

“虎父无犬，越石好福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刘琨有些不耐地离去，刘隽才缓缓停，只睁着一双黑般的看着繁复帐幔。

笙歌鼎沸之中，唯有刘隽本人看着手中寒光四的剑锋沉默不语。

第2章 第二章 世凶年

刘隽乐得清闲，在此期间重新学步、学语，又央着崔氏早早请人为自己开蒙，乃至于太安元年，刘琨随范王司虓镇守许昌，回府与妻儿话别，才发觉不知不觉间，自家幼已经齿清晰，识得数百个字了。

而这一年，已是元康九年，当年十一月，甲朔，日有之。

复国无望，难自己只能像刘琨一样，作为旧朝遗族周旋在司氏权贵之中谋取功名？难当真要前尘尽忘，安心个富贵闲人？

两相对照，刘琨夫妇待己甚厚，比起前世那暴戾的父亲了不知凡几，这么一想，刘隽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神，一扫前些日的颓唐逢人便笑，冰雪聪明的模样为刘琨挣足了面。

再也没有大魏了，而作为汉室宗亲，再去复兴魏室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一时间满堂喝彩，刘琨更觉志得意满，朗笑着又喝了好几盅，和诸位宾客们喝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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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儿想修习骑，还有剑术。”刘隽抱着刘琨的大央求。

刘隽被母抱去放在案上，着满堂灼目光和刘琨崔氏期冀的神，竟双手撑着几案摇摇晃晃地起，看也不看犀角、象牙那些闪闪发光的宝，左手抓剑、右手执笔，之后便立于双亲面前，乖巧不语。

直到十月，当世名士刘琨嫡的满周宴上冠盖如云、宾客盈门，排场不可谓不大。前世为庶，生父东海王曹霖又乖张暴戾，对母二人动辄打骂，他死后，自己又和诸曹一被司懿移置邺城，再后来又成了傀儡皇帝，回想起来，竟不曾认真过过一个生辰。

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月，刘隽都未能从悲愤中缓过来，还好他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众人也只当他不适，未曾究。

世家大族、豪门勋贵自然也不得独善其，刘琨先后在司、司冏、司虓帐效命，尽跟随的司王屡屡事败，但因“其父兄皆有当世之望”，不仅皆被赦免，甚至还多次升迁。

“若不是魏文六岁知、八岁知骑，恐怕早就殁在宛城了，哪里会‘乘得脱’呢？”

可灭国之仇，杀之恨，他如何能忘？他如何能忘？

十二月，因贾氏诬告，惠帝废太为庶人。

就当刘隽本以为自己会在这躯壳中庸碌终老时，风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