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女哥儿及笄，男弱冠，就不能再享受减免后的人丁税了，家中女及笄弱冠之后，不仅需要缴纳完整的丁税，年十五后未成婚的还要额外缴纳算赋，一算为一百二十文，每三年涨一算。

“可我已经及笄，村里我这般大的哥儿，不少都已经成亲，搬到夫家那边去了。”

他垂了垂眸：“你若真是不喜我……”

沅宁实在不理解对方的担忧：“我为什么会后悔？”

屈地并着，还得仰起才能看他，那副乖乖模样，让沅宁想起来以前家里养的狗。

如此想着，沅宁便看向方衍年，他需要一个足够说服他的解释。

科举多年无果的未婚夫，孝期结束之后，和大房那的表哥同场考了童生，足够证明梦境的真实，他不该怀疑方衍年对他的真心。

就说沅宝儿那大哥，比他年不了几岁，孩都能背得动一捆柴了。

那场噩梦虽然荒唐，沅宁却不怀疑其真实程度，很多事原本就有预兆，只不过沅宁以前不甚在意，由着父母兄们自己主，毕竟他在家里没什么力，父母兄拿自己赚来的东西送去，他也不多置喙。

沅宁看方衍年沉默了半晌没说话，心也渐渐沉去半截。

沅宁听着方衍年的话微微蹙眉，他最是会示弱，并没有表现过于势的问，目光中却带上了几分哀愁。

或许梦里的方衍年，是看在他们家的帮扶，才愿意和他成亲，反正那时候他早就病膏肓，活不了几天，这年男续弦并不遭人诟病，政策还有鼓励呢。

寻常人家每年要缴五百文的税，家里还要人丁数缴纳丁税，哪里还供得起未婚娶的再缴一个算赋，都是十三四岁就开始相看人家，趁着每年赋税之前把人嫁去，还少缴两份税钱。

也就是遇见了沅宝儿，他才第一次会到了什么叫一见钟，什么叫小鹿撞，不夸张的说，他连以后孩叫什么都想好了。

因为他是哥儿，即使识字快，读书，很有一察言观的本领在上，可那又怎么样呢？

方衍年经的是现代教育，穿越前也跟这副一般年纪，刚上大二，天天跟着室友骂早八，母胎单一个，结婚俩字和他八竿打不着。

沅宁话都没说完，床前的人倏地就站了起来，急着证明自己似的，差没举起手指发誓：“这个绝对没有！”

“那你为何不愿？”沅宁还是疑惑。

正是拥有这样的脑和心，沅宁才能不动声地将一家悄无声息地从原本的命运中拉来。

“我……”床前的人满脸都是纠结，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重新坐来，态度真诚，“我并非不愿，只是觉得，你年纪还小，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就这么草草嫁给了我，今后若要后悔了怎么办？”

哥儿及笄同女一样，年十六便得缴完整的税，去年家里就给沅宁缴了算赋，村里那些嘴碎的可没少背地里说闲话，即使沅家缴得起这个钱，方衍年也要被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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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宁也知自己的挣扎无用，所以他认命、乖巧，待字闺中等着成婚，今后辅佐夫君一二，若是能中，便也算作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何况，梦里的事不也应验了么？

“我并非不想娶你，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太小。”

方衍年也是被他问住了，一顿，才继续回答：“你我才第一次见面，你也不了解我，万一今后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阿娘和三哥时常叹他是个哥儿，但凡是个男，恐怕也能考取三两功名，而不至于在后院蹉跎一生。

但沅宝儿年纪小也是真的，才十六岁，放在他那个时代就是个中生，他怎么敢答应完婚，方衍年都想报警把自己抓起来。

想是这么想，沅宁心里那气却消了一半，稍微冷静来仔细一琢磨，便觉得自己刚刚是被莫名的绪冲昏了脑。

当然，自从方衍年答应赘之后，说嘴的倒是少些了，毕竟赘之后税并到沅家，方衍年傻了才不趁着孝期过了早早成婚，莫不是想等秋收赋税时白白多缴几份税款？

惯是会这副可怜的模样，真当他会心不成。

经由沅宁的提醒，方衍年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习惯于用未来的观念看社会，忘记了这边的习俗。

床前的人抬起，愿意以一副低姿态同他解释，光是这样的态度，就足够沅宁多几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