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 第114节(2/2)

攸宁怔住，一时只觉得有些茫然，半晌才又憋一句：“大哥，你还好吧？”

他走到攸宁旁，不动声将她与霍大公那蠢蠢动的手隔开。

攸宁忙推了推安琪：“安琪，你陪外公，我去送送大舅舅。”

宗西望着言又止的她，眸浮上一抹复杂，手指动了动，想去握住对方的手，却被一冷冽的声音打断。

宗西稍稍抬起的手，缓缓收回，只面无表看着面前的男人。

攸宁想了想，又蹙眉问：“你真的要去打仗吗？”

宗西：“瑞哥儿已经葬，碧云和我签了离婚协议，人已回扬州，个月准备随他兄去南洋。”

“可是你……”攸宁望着对方，一时凝噎。

攸宁皱眉看着他转过的背影，忧心忡忡：“大哥……”

攸宁自嘲地笑了笑，：“我明白，无百日红，大哥若是倒了，霍家大概也就倒了，我这个霍六小往后也就没依靠了。”

以及妒忌。

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承认，他对薛槐的憎恶，从不是单纯恨他得到攸宁的。

而是嫉妒他可以如此轻而易举挣脱上“血海仇”的枷锁，忠于心，去自己想的事，自己想的人。

攸宁跟上他。

目送车消失在视线中，攸宁才闭重重叹息一声，又想到什么似的抬看向薛槐，嚅嗫问：“你……怎么在这里？”

“攸宁——”他忽然轻轻握住对方手臂，有些担忧，“不怎样，你要好心理准备。”

攸宁：“你觉得大哥选错了吗？”

薛槐：“刚刚送你过来，我看到你了大哥的车……”

宗西咙动了，朝着父亲鞠了一躬：“爹，我那走了，你好好修养。”

宗西抿抿，怅然叹息一声，自嘲般扯了嘴角，然后叹一声：“以前去寺庙烧香，有大师替我算过命，说我天生亲缘淡薄，乃是孤寡之命。过去三十多年，我在霍家得到太多，所谓极必反，这大概就是天意。”说着转定定看向她，“攸宁，我受得住，你不用替我难过。”

宗西冷笑一声：“不同不相为谋，我祝薛公好运。”

说罢，又望向攸宁，语气柔和了几分：“攸宁，我走了，你好好陪爹。”

薛槐轻笑：“不敢，薛某只是希望大公三思而后行。”

兄妹二人俱是一愣，齐齐循声看去，却见是薛槐不不慢走过来。

薛槐摇摇：“我也不知，立场没有对错，只有输赢，都是摸石过河罢了。”顿了，又无奈补充一句，“我们普通百姓，无非是希望少打仗，早结束分裂，大家都能过上太平日。”

宗西微微顿住，却没再回，只：“你保重。”

宗西：“上面了命令，我只能二选一。”顿了，又，“你不用担心，老四老五都留在南京，他们是霍家退路，若是我败了，北洋败了，他们归顺新政府就行。”

“霍大公，你当真想好了？”

攸宁再次看向父亲，却见霍老爷神严肃，一字一句沉声开：“宗西，无论你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就算错了选择，我们一家人也都还在你后。所以，你想什么就去吧，不用瞻前顾后。”

攸宁微微一怔，继而又半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是我的依靠。”

她抬看向对方，目之皆是对方发白的鬓角。

一句“霍家”，他便是挑明了自己份。

思及此，他讥诮一笑：“薛公是要来指我吗？”

“大哥，对爹来说，你就是他亲儿，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亲大哥。”

薛槐望着她，他原本想说，你还有我，但话到嘴边，又转而：“这些年你带着安琪自立自，早就是自己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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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从攸宁跟前划过，车窗拉了白帘，他看不到对方里面的人，而车的宗西，却从窗帘隙，看到那垂在旁，被薛槐轻轻握住的手。

“我知。”宗西，“我一直都知。”

安琪乖乖。

“嗯。”

他也才三十多岁。

说着便拉开车门坐了去。

他想像从前那样，带着居临的倨傲和不屑，却从对方那双冷淡平静的黑眸中，看到自己不堪一击的倒影。

言简意赅回答了攸宁想问的问题。

两人一路穿过走廊，了楼梯，直到来到楼停车，攸宁才嚅嗫着开：“大哥……”

宗西转神莫辨看了母女一，迈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