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3/4)

薇难得忙完琐碎余事，从大殿一路行至游廊，看着之中牡丹或盛放，或苞，正是赏佳景，一时心开阔起来。

因她病了个把月，原本早该张罗起来的采选之事，总算落了章程。各州郡依数广选良家有吉相、八字上宜、形貌俱佳、年龄适的女，每州郡须征送至少一名、至多五名送延京城待诏。这事虽是皇后持，但落到行动上，还要倚靠侍省的宦官京接应。

这事说起来有些劳民伤财，先两朝的君主多年征战，无所消遣，唯有在女上能得放纵，因此每年采选上来的女多为帝王御幸所用。宗朔登基以来更重民生，是以特地与皇后代过，采女人数不宜太多，更无须全充后。有清白的、聪慧伶俐的，可以优先充为女官，若真是得力，到了年岁便可在延京选世家弟赐婚，聘嫁成家，这样也可以适当稀释门联姻，宗族坐大，继续为后续帝王掣肘。

采选的事定完，派给侍省，顾言薇便可好好轻省个把月。照着所拟章程，最早六月，最迟八月，才会有新鲜可人的妙龄女充裕后。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什么大事需要她费心，她也可以将养起，多把心思放在宗朔上，期盼着今年是否能怀上皇帝所期盼的……真正的中嫡。

正凝神思忖，宜茹从斜里走来，叉手一礼。因皇后左右都还有旁人侍奉，宜茹吻恭谨，守着规矩：“启禀皇后殿，飞霞林……婕妤的婢前来求见。”

前一晌，常路已亲自到凰安知会了皇帝谕，宗朔登基以来就封为修仪的林氏，已怒于圣前，被降为了婕妤。皇后虽到几分纳罕，彼时她正忙着，倒没顾上细问究竟。这时听说林氏派了人来，皇后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定是林氏托人来禀明原委，说不准还要求她居中调停，到皇帝面前再求个。

顾言薇有些腻烦，林絮虽柔顺听话，惯了谨慎服帖的姿态，但看她那双睛，顾言薇便知这是个有算计的女。当初林絮跑去皇帝跟前截断谢氏一回承时，顾言薇便生了几分警惕，不愿见她依仗皇帝幸，日渐轻狂。她十分清楚，对待林絮这样敢于隐忍的女，就非要成年累月，狠狠压在手底不可。否则若有一日真叫林絮飞上枝，那她定会将这多年积压的小心翼翼，全释放来，再无顾忌。

不林絮为着什么怒了皇帝，顾言薇都乐见这般局面。本就到了年岁，该当是稀薄了。真要叫她在这里十年如一日的常青不倒，不林絮多低微的心，早晚都会被皇帝姑息养大。

顾言薇轻轻呼一气，对宜茹：“先问问那婢有什么事，若是要本去皇帝面前为林婕妤求，那便要她等上几天再来。陛的，林婕妤最该清楚。若非她犯了大错，陛不会轻易罚她的。即便本有心关照她，总也要等这事过去几日，陛那消了气，本才好施为。”

宜茹应诺，转去了。

但不多时她便再次折返，传话：“回禀殿，来的是人锦书，她跪在门磕了大，说是有旁的事要亲自报禀殿知晓，决非是令殿为难的事。”

顾言薇知锦书。

因锦云得幸后，林絮边就换上了这个婢。比起前锦云杏脸桃腮、我见犹怜的模样，锦书得就端方多了，更有个掌事女的派。先顾言薇瞧着林氏镇日把锦云带在边，总觉得不太对味。等有了锦书这一层比照，顾言薇才反应过来，林絮对婢的“抬举”，原来是早有预谋。

皇后立在原地，过了好一才无奈叹气，“罢了，既这样，就传来吧。”

顾言薇没了赏的兴致，折回来大殿之中。不多时，宜茹将锦书领殿，锦书规规矩矩地对着皇后磕行礼，称千岁。顾言薇也摆着皇后的架势，不让人去扶，直接命那婢跪着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