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顿时气急攻心，一污血了来，染脏了半边床榻。

年方二十——已经是能照顾人的年纪，又正值年轻有力气的时候。

是个小孩。

媒婆带来的消息让方秀才很满意。

小姑娘才十二岁，给方喻同童养媳还差不多！

恰好媒婆送来庚帖时，方秀才那几天疾犯了，便让方喻同把关。

到了这会儿才知，哪里是没问题？

烈咳着。

方秀才叹笑几声，“我的我自己知，便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救不回来，苟延残罢了，何必再浪费银？爹也得为你今后盘算才是。”

他又移开视线阿桂弱不禁风的小板，重重叹了一气。

姑娘年方二十，貌若无盐，嫁不去，又正好需要银给妹妹治病，所以愿意嫁给他来冲喜。

貌若无盐嫁不去——以后不用担心她给方喻同找后爹。

阿桂垂，一颤，当什么都没听到。

他在门站定，踢了一脚门槛，似乎在憋着气，不愿意踏来。

方秀才知晓自个儿命不久矣，可他的儿方喻同才九岁，年纪尚小，他去后无人照顾。

是以，他将自己的棺材本拿了来，请村里的媒婆帮他娶个媳妇儿。

“爹，我错了……”方喻同敛眸，闷声歉，“但我就是不想你给我找什么后娘！那些银，还不如用来给你治病……”

阿桂借着烛火，看清了他。

他伸手往后，正好指尖对着阿桂。

他只是担心他唯一的儿才九岁，没爹疼没娘的，能活去么？

她垂眸，意识扯着红嫁衣的袖，削瘦指尖蜷着。

一个比阿桂矮了大半个的影从侧屋里慢慢走来。

眉间和方秀才有些相似，但更俊秀更好看。

“罢了……明日，叫你刘叔送她家去。”

为了给妹妹治病嫁人——这姑娘善良，愿意为了家人付。

“当时送来的庚帖上，写着生年岁的地方脏了，若是细看，能看她才十二岁。可以拿庚帖去寻那王媒婆的错，把银退回来！”方喻同站在床边，语速利，听起来是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阿桂敛，看来“方秀才时日无多”这句话，二叔没有骗她。

阿桂似乎从他的神里看了他的冷漠和疏离。

他有一堆话想骂，奈何力不从心，说几个字便不上来气。

当时方喻同认真瞧过，说没问题，方秀才这才放了心。

方喻同原本还郁郁寡的脸骤变，忙跨过门槛走来，想要替方秀才清理。

明明是大大的问题！

事是这样的——

难不成还指望着她能给方喻同当后娘？

可方秀才瘦得骨瘦如柴的苍白手掌却用尽全力气般，将他推开，“逆！！！！”

方秀才咳了一声，看向阿桂，底倦难掩，“你叫……阿桂是吧？”

方秀才知自己时日无多，这事又实在太糟心。

方秀才不想用他的棺材本去治病，死后他也无所谓是风光大葬还是草席卷着随便埋了。

只是脸上脏兮兮的，上也是，像从雨天泥地里打了个儿来的。

“好，我跟着驴车一起去，把被骗的银要回来。”方喻同终于达到目的“不要后娘”，一直绷着的颌松泛了些。

方秀才抬起病膏肓的脸，对上方喻同韧倔的脸。

很快，他的结发妻实在熬不住跑了，狠心抛了他和懵懂无知的稚。

方秀才撑着，斥：“逆！逆啊！”

一切都像是为了他的要求量定的，方秀才兴之余，也起了疑心。

为了治病，从前的宅卖了，他们一家三搬到了现在这间破茅草屋。

阿桂在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阿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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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冲喜是一说，但更重要的，是他希望他去世之后，仍能有人来照顾方喻同，贤惠善良，知冷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