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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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剑都挥得极其认真，如果仔细去看，便自然可以认来，　　他的每一剑里都有易痕的剑意与剑气，他见了无数妖，　　挥了无数剑，剑意早已在这样的尸山血海中变得纯熟。

他不敢休息一瞬，　　也不敢合一刻。

他只要停来，　　脑中便会想起那一日。

易痕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冲他呲牙一笑，一整齐白牙：“若是我能回来，我请你喝酒啊！我家桂树，我偷埋了两坛好酒，年正好，　　到时候你我二人对饮一场，岂不快哉！”

他似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心中只觉得快哉，于是剑气豪气一柄冲天，他站在他面前，分明材并不多么大，却在挥剑的一刻，仿佛天地，便只有他易痕一人。

随即，他朗声一笑：“小友，看我这一剑！”

黑服冲天而起，再没那显真原型的大妖将的妖气之中。

易醉明知这一剑的结局，却依然拎剑而上，与易痕并肩而战。

然而历史旧影中，妖可杀，但既定的死亡，却绝无可能被改变。

于是易醉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分明已经没了那大妖将，有泉涌般的妖血迸裂而，他心纵使知无法改变，却还是难免一喜。

便是幻境能够骗骗他……

少年脸上的喜才起便消。

他看着易痕被妖气震开，似是五脏六腑皆碎，他吐一血，却桀骜一笑，再飞而起！

剑修最的剑，永远都是燃烧神魂，以生命挥的那一剑。

玉石俱焚，此去不回，既然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剑，自然便毫无顾虑，毫无后悔，毫无后退。

“你明明也才刚刚大宗师……又不是逍遥游，你逞什么能！”易醉喃喃，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泪满面，声音里也带了难以抑制的呜咽，但他的语气却带了些咬牙切齿：“难怪阿娘说你啥啥不行，逞逞英雄第一名。不过一个大妖将，如果不是你已经征战劳累了这么多天，它如何能打得过全盛时期的你！”

大妖将如山的躯沉沉坠地，颅骨碌碌了一圈，有血从伤如山般泉涌来，蜿蜒一地，再蔓延开来。

腥臭的味充斥了整片天地，有修士喊着易痕的名字，拖着恸哭与悲痛再挥剑，杀开一条血路，再到近前。

然而燃烧神魂而亡的剑修，除了那柄再相逢之外，什么也没有剩。

天地之间，好似没有人再看到站在那里近乎静止的少年，少年中是面前的一幕幕，他短暂地参与，却是永远的旁观者。

他想说你们早什么去了，你们之前在哪里，为什么要等他死了才来，可他却无法指责，因为此时此刻他看到的这些修士，这些尚且鲜活的面容，最终活来的，却也所剩无几。

易醉慢慢转，有些僵地迈开脚步，他不想听别人这样喊他的名字，不想看别人的泪，更不愿去想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挥剑。

挥剑，再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