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神官也不抬：“吾归天那日。”

四、招魂

她的窥视令殿主不悦，狠狠瞪了她一。

她还没反应己被扯了过去，整个笼罩与法阵之。

恍惚之间似又陷混沌，她觉得自己好像化作了一汪清泉，正一汇了无边海洋中。

目极千里兮，伤心。

“你寿数已尽天命早绝，为何迟迟不肯归来？如今魂损耗太过，恐难以为继。”神官合上手中案卷，“此等先例虽不少，但你生前份未明，本君实在不知如何安置。”

‘天同十八年，冬，安平晞，主魂至今未归。’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殿主放书卷起离座。

那行被朱笔圈起的字，她竟全都认得。

神官一边驱动法阵一边回，语气难得温和，“你且过来。”

周遭突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她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失去了意识。

幽魂瞥了案上昏黄古旧的书册，这一竟让她有些失神。

他说完缓缓抬起双手，中念念有词，诵着她听不懂的咒语。

神官走到最里边的书案后坐，随手将她抛桌面的石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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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渐渐显一座破败殿堂的廓，断残垣，想是年久失修，分外凄凉。

她百无聊赖地躺在温的墨中，好奇地转来转去想看神官大人的脸。

与其说石砚，不如说是烛台。

舍君之乐，而离彼不祥些！

这受极其玄妙，如果用一个词语形容此刻的境，那就是光明，与冥界的森诡异相对的纯澈光明，有奇异的唱从云端传来：

“回来如何？消失又如何？”

听他的意思，莫非前是凡人幽魂好奇追问，但神官并未理会。

神官走到池边，细细端详着那雾气中缓慢游弋的光，忽然转望向幽魂，“或可一试？”

“吾乃往生殿神官，早已非人。”

“本君要细细查阅这些年的无主之魂，或许能找到你生前份。好生呆着，莫再搅扰。”

那语声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从腔拼命挤的最后一缕余音，可他手掌上肌肤细腻纹路清晰，竟似还很年轻。

可兜帽是地化不开的黑雾，且不见底，不辨五官。

“回到此，可等魂魄聚齐后再回。若行滞留间，待魂损耗殆尽便会归于虚无。”

这是何？”它意识开，声音柔婉动听，想来生前是个女。

原本就是说说而已，谁承想他竟真的抬手一拂，那层黑雾散了，逐渐显一张黑红斑驳的骷颅面孔，像是被地狱烈火舐过一般，血模糊惨不忍睹，五官便如不见底的黑。

池中幽蓝的雾气袅袅升起，随着他的念诵和比划形成了一个格外繁复的法阵。

殿中有一座大的池，池中漂浮着幽蓝雾气，星星的碎光如鱼儿般游弋其中，璀璨晶莹纯净空灵。

神官低翻阅一本案卷，她有心偷窥，奈何满纸文字一个不识。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何为四方些？

“凡人魂魄一旦离便虚弱无比，七日之后将会远离躯壳，要么前往冥界转世投胎，要么徘徊世间最终湮灭。若非冥界使者恰好经过，将你的残魂收拢带回，你如今早已灰飞烟灭。”

“往生殿，”哑的声音蓦地响起，“专司接引无主残魂回转生之地。”

说来奇怪，神官手中的书卷都不知换了多少册，那截蜡烛的度却丝毫未变。

“你们神官都什么样，给我瞧瞧？”既然被发现了，她便大着胆。

……

遥远的地方传来应和之声，像是在回答他的问询。

面前似有清风萦绕，妙音阵阵，幽香扑鼻，隐约看到白云开合、纱幔飞舞……

她只当是敷衍，便不再说话。

“好奇怪……”就像撞了一个虚无怀抱，她有些惊异的看着边那团稀薄的轻雾，“这是什么？”

神官并未言语，只是凝神结阵。

“已经很久没人和我说过话了。”

“那便放我离开！”她没好气。

砚中并无墨锭，只燃着半截焦黑的蜡烛，烛泪如墨般汇聚了好大一汪。

她便乖乖趴回去，瞧着嗤嗤燃烧的烛火神。

虽然看不到神，但还是能觉到被他瞪了。

他上有……生者的气息，不同于她所见的缥缈孤魂。

她终是忍不住问：“这蜡烛何时能燃尽？”

这般可怖的脸容，她却并未觉得恐惧。想来是去世太久，七六早已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