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归宿（一）(3/3)

果计上足了功夫。譬如崇祯十年四月的岛之战，清国朝廷战后于各类记载中均书“阵亡四十人，骸骨莫能辨”等糊其辞之语，然清军实际伤亡却在此数的六倍之上——岛之战清军阵亡二百六十人，清单自《盛京满文原档》，末尾注有“不写档”的批语，可见粉饰战损是清军官方刻意授意为之。

三人成虎，要辨识真相与谎言，最好的途径莫过于亲自面对。

“最后一气，一定要吊住。”韩衮再三调，“鞑耐战之力非同寻常，此前闯贼虽勇，但仍是缺了那一死战到底的心气。咱们不是前朝旧军，亦不是闯贼，咱们是赵营兵，是新朝大明军，是天第一的军！”

众人闻言，尤其听得“咱们是赵营兵，是新朝大明军，是天第一的军”这一句无不心旌摇动，陡生一勇气。

“他娘的鞑，一命碰一命，看看谁的命！”

连日在城中枕戈待旦的飞捷左营千余军在孟敖曹与胡可受等军官的带领骂骂咧咧着从偏门绕，嘴里喊着“赵营万岁”、“大明万岁”等语，敌不意，连续冲击了东闸门并东城门外的多清军阵地，有效阻碍了清军攻城的展。

“我老孟砍了两个鞑脑袋！”回到城，气吁吁的孟敖曹攀上城，将两颗留着小辫儿的脑袋狠狠掷在将士们面前，他虽中数箭，鼻孔与嘴角都血来，但仍然怒圆睁，攘臂呼，“兄弟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就算比不上我老孟，总还比得上半个老孟吧？谁不砍一个鞑脑袋攥手里，谁就是娘们儿！”

受此激励，明军士气复振，城外壕沟虽已尽平，但城鸟铳火炮以及弓弩番齐，全无沮丧之意，反而更添猛烈。天雨未歇，清军在野无法运用火炮，只得尝试架设云梯攻城，几番尝试，统统失利，光与周遇吉则于侧翼不断袭扰，又使清军颇受掣肘。战事跌宕，起伏之间，竟又慢慢朝着有利于明军的方向倾斜。

时已近暮，清军先后七八架云梯搭上城，韩衮亲自在城督战。

清军冒着穿梭不绝的如雨矢弹源源登城，当先一清军猛士裹石青绸镶边棉甲，遍布黄铜甲钉，衬透蓝布，甲袖、护项、护颈、护耳和甲皆为正白缎、反蓝绸之材质。革髤漆盔，上有葫芦状铜叶及红氂盔缨。观之似铁塔，雄壮胜过熊虎。

几名明军持枪击，但那清军猛士虽披重甲，但在方寸闪转腾挪，甚是灵。明军急切，枪凌，那清军猛士抓住破绽，忽而展臂，在云梯上将同时刺来的数支枪夹在腋，扭一扯。三名明军兵士只觉其力大如蛮，登时趔趄不稳，惊呼中向前翻落城墙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