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弃暗（一）(3/3)

“刘先生，姓闵的御不力，营中竟生这祸端，负荆请罪！”闵一麒带着郎启贵两人一前一后忐忑不安地躬说，战战兢兢直如错事了大气不敢的小媳妇。

他俩没怎么跟刘孝竑打过，但刘孝竑担任的这个“大检”可不简单，细数起来，赵营文官里，是和承宣知政院大知政昌则玉相提并论的尖职位。他们和赵营其他擢于行伍的军将不同，混迹在官场多年，知文官的地位之、能耐之，更兼听闻刘孝竑有个“文面张飞”的诨号不好相，自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 不用请罪，军纪上都有成规，届时照着办就是了。”铁面无私的刘孝竑说的话就像冬日里的雨一样冷冰冰的，不夹杂任何。

闵一麒与郎启贵互看一，如捣蒜，侯大贵扫了跪成一排等待发落的兵士们，问：“这些人怎么胆大妄为到打死军官？我赵营是缺了他们粮还是缺了他们饷？”赵营富足，兵士例银以及吃穿用度都十分周全，他故意这么说，语讥讽。

稽察使杨绍霆说：“刚都盘问过了，事的来龙去脉也简单。这几个兵士中有个识得几个字的王某，趁着半夜偷摸着召集另外两个同乡给他们讲解红册容。把总梁某巡夜，查个正着，争执间不防将红册打落踩到了脚，惹起王某一伍并前来看闹的隔两伍兵士的愤慨，当即群起攻之，殴杀了梁某。杀人的却不是王某，而是别伍的材官黄某。”

“讲解红册容？”侯大贵睛一瞪。

“范河城统权检院主办每月的‘评定考较会’如火如荼，军中上都以学习《当世恒言》为荣，相互考较，先提携后‘是很常见的事。通晓《当世恒言》的人在军队无论职位低，都能得到周遭人的尊敬钦佩，因而有些人会些三脚猫，就好为人师。”杨绍霆解释，“据知者说，王某在军中授私课已不是一次，梁某亦忍耐很久，不想发难一次，就遭毒手。唉，可惜可惜，据左右知的供述，他也非有意踩踏红册，只是当时众人互相推搡，一片混，才不小心。”

“那黄某呢？梁某查的不是他，怎么就动手杀人？”

杨绍霆叹气：“说了梁某是看到红册被踩，心中激愤无比，失去了理智才......他是负责举队旗的材官，本就有十足勇力，怒到极一红了就控制不住......”

侯大贵听了，偷在跪地的兵士中找了找，果真见一名健硕的壮汉面如死灰，低不语。他与赵当世相识相熟，虽知《当世恒言》是有意编纂而成之类的，但研读之时仍不免时常为了里面的一段对话一则故事心神摇、血澎湃。如今话里行间仍不知觉就会引用《当世恒言》的容为佐证，可见这本书之引人胜，自不必说那些本质朴实、见识及观念远不及自己的兵士们了。尤其是像梁某那样的早早当兵少涉世事的年轻人，最是容易沦陷在书中不能自，乃至奉为圭臬。

偃立成的统权使司专门负责和穆公淳的外宣扬使司合作，以《当世恒言》为基础，给军民输拟定成形的思考方式与认知系，一遍不够一遍再上，日夜不休，千遍万遍，时间一，赵当世早就成了百姓心中的济世真君，《当世恒言》亦随之被万千军民视为不可玷污的宝典。

“今日军民信奉《当世恒言》成效卓著，楚北之地，家家在关帝、观音的供像旁加置主公塑像，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求的是斩妖除，周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