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後悔(2/2)

「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他问，声音有些哑。

我说了那么重的话，你就跑去这事。

急诊室的灯依然亮着，白得刺。

你要没事，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等他们把病人送去病房，你就可以去了。」医生说完，转离开了。

「好，哥，这段时间你可把我急坏了。」文的声音带着刚压去的哽咽。

「是我。」勇说，声音有哑，「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说。现在我需要你帮忙联系法国分公司，让他们派人来协助我——我有个朋友住院了，我没办法自己办手续。」

「我知，对不起。回去再说。」

可是让你这决定的人，是我。

「嗯。」勇报了号码，然后说，「那份计划书的初步方向我已经拟好了，很快发给你。再两个星期，我可以回去。」

是用了那方式。

沉默了一秒，然后是几乎要把电话震碎的声音：「哥？！真的是你吗？！」

大约二十分鐘后，分公司的总经理赶到了，一边帮东尼办理手续，一边连连向勇歉，说是自己的安排疏漏才会让他在机场了事。勇没有多说什么，接过他递来的信用卡和手机，让他离开。

以前的他，遇到这事，大概会当场把人撤职。但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思，因为如果不是那次的疏漏，他就不会现在那个机场，就不会在雨里被一个胖捡回家，就不会有后来那些日。

天渐渐亮了，晨光从走廊尽的窗透来，薄薄地落在地板上。勇在椅上坐了一整夜，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他抬手挡了挡那光，继续等着。

你这个傻。他在心里说，你这个彻彻尾的傻。

医生看了他一，说：「度过危险期了。幸好送来得早，再晚一些就很难说了。」

他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又坐来，拿手机，盯着萤幕看了一会儿，拨了一个号码。

「文，是我，勇。」

他靠着走廊的墙，仰看着天板，闭上睛。

又过了一会儿，急诊室的灯熄灭了。

「没问题，你有当地电话吗？我上让人过去。」

勇靠着墙站着，用手背抹了抹睛。

东尼，你要没事。

这个念让他觉得噁心。

不是因为他恨东尼，是因为他太痛了，所以想让东尼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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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几声，那接起来，带着几分睡意：「喂，谁找我？」

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掛掉电话，勇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又在椅上坐了来。

那一整夜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骤然松开了，让他差站不稳。他扶着旁边的墙，了一气，再呼来，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勇猛地站起来，看见医生从里面走来，几乎是衝上前去：「病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