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他只喊爹, 是因为他没有娘。

可是如此漂亮、漂亮到整个人都闪闪发光的宝贝，映衬他的背景, 却是一片大火焚烧后的黑废墟。

那是一个与寻常人得不太一样，但却很漂亮, 漂亮得让人觉有些不真实的孩。绸缎般丝的雪发, 糖般的肌肤, 还有一双红宝石般、映着朝闪闪发亮的赤眸。

小孩儿的娘亲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不在了。听爹说是染了病，没熬过去。

昏暗中，一个瘦小的、满是彷徨无措的影缓慢地四游，哭泣着, 颤抖着, 凄凉地一声声唤着：“爹？大伯？三婶？姑姑？景哥哥？瑶妹妹？……村爷爷？……笑笑好怕……不要扔笑笑一个人……”

东边的天已经隐隐有了一抹黄, 西边的天还是暗的，只在天际缀着几颗稀疏的星。

片刻后, 他开始疯狂抠挖自己面前的废墟。

爹说谢上苍垂怜，没把笑笑跟他娘一起从他边夺走。虽然肤发瞳变得有些奇怪，不过没关系，他的笑笑还是这么漂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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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无目的地爬上一堵坍塌的石墙, 然后像是凝固了一般, 站成一樽小小的雕像。

那些世人中的“异端”、“族”，在明家村人的中，不过是生了病、留后遗症，完全不影响他们“亲人”、“家人”的份。

如此十几次后, 十指指尖已经泥血一团的小孩儿终于捺不住地嚎啕大哭：“爹——！爹你在哪啊？笑笑好怕！爹——！”

可他本不在乎这些，跪在废墟中又满是哭腔地唤了几声, 似是终于接受现实地堆坐来。

挖到地面后他立刻站起，跑到另一个地方, 继续疯狂抠挖。

哪怕上只一件有些脏兮兮、还透了的布短褂, 也掩不住小孩儿那异于常人的、近乎诡异的漂亮。

天际渐明的亮光将他一寸寸照亮。

那场大疫过后，幸存来的明家村人继续他们相亲相的生活。小家的残缺，让他们这个大家之间的纽带变得更为牢固。即便染过病的人在染病初期会现失智和暴力倾向，其他人也不会怀恨在心，更不会因为染病者容貌的异变而认为他们不再是自己同类。

小孩儿慢慢转动着脑袋四张望，却突然失去平衡。脚一, 便从墙叽里咕噜地落去, 再爬起来时，已经成了一个满黑灰的小泥人。

那时候村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染了病, 很多人都病死了，活来的人都留了奇怪的后遗症：肤变黑、发变白、睛变红，很多人的上还留有烂疮。

可是只有明家村人这么想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