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节(2/2)

钩吻听到付一笑这个问题，淡漠的神终于现了一丝裂痕。

其实这本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很有可能不过是不知愁自己于个人好，不怕死地在后颈上纹了这个纹。

付一笑提起了心。钩吻确实会用蝶生蛊。

可是世人依然无望地在虚假意之中追寻真实，直到最后一切如泡影破灭，方知人就是如此。

……如果有另一个你，拥有你的份地位与财富，甚至比你更貌、温柔，更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会抛弃你，转而喜上另一个你？

但不知为什么，不知愁这么多年来始终难以忘记那个纹，就像是记忆的一小刺，每次遇到都会让他微微刺痛一。

付一笑显得有些踌躇，犹豫再三才，“不知愁脖后面的曼陀罗纹……你知吗？”

难说，她和不知愁有什么关系？

这位一看就是沐浴着光、信任与大的人，面对这个世界的黑暗一面，就像是个瞎。

钩吻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凉又嘲讽，“我知他为什么用蝶生蛊换脸，但我不会告诉你。”

钩吻。

你确定你是被喜、被需要的吗？

他连忙追问：“为什么？”

付一笑还想努力追问，钩吻却无比疲惫地叹了一气：“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答案，这个答案，我会带地狱去。”

毕竟他行事一向乖张又疯狂，不然也不会胆大到孤跑到翠微山偷走了邪神的灵犀法。

付一笑不知为何心加快，握拳问：“……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蝶生蛊换脸？”

当那人认为他是真的时，你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尸骨遍地的死地，而那个假的你则会代替你活去。

她闭了闭：“是我在他上的。”

“可是……”

直竖：“什么……”

付一笑没有气馁，他想了想，又不死心地问：“你现在的脸和原来的不同，是不是因为……你用了蝶生蛊？”

有另一个你时刻想要替你这个世界，他能知到你边之人的，甚至会比你表现得更招人喜。

他不会理解，他们在永无止境地质疑他们自己的存在，又在绝望中问每一个闯这片禁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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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是虚妄。

后颈是人之魂窍，他们就算要纹，也绝不会选择这个地方。

她静默片刻后，微微了：“是我画的。”

“那……你知不知愁上有蝶生蛊吗？”

当年他在不知愁死后才发现那个纹，纵使心生疑窦，也无法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舟向月却发现，从付一笑问起不知愁开始，之前目光时不时瞥向他的伞蝶不再用冷飕飕的目光看他了，她的全注意力也放在了血明王上。

这个魇境看似简单，但付一笑回一想，觉到发自心底的寒意。

舟向月暗自心想，说起来，伞蝶似乎就是从他杀了不知愁那半个魂魄开始对他充满敌意的……

而当不知愁问蝶生蛊这个问题时，她中掠过一丝疑惑，却意识地绷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明白但隐隐觉非常重要的事。

这答案敷衍得可以。

当其他人都在看钩吻的时候，舟向月在悄悄地观察伞蝶的神。

你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钩吻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嗤：“不为什么，他想要，我就为他画了。”

不愧是以貌著称的邪，这妹妹的风债可真不少啊。

她抬眸看向付一笑，“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不是么？何必还要探究这些没有意义的过往。”

他这样的人，不会理解她和其他那些被家族敬献给神、制成人骨法的鬼魂。

他张得全神贯注盯着钩吻，完全没有关注后。

“换脸？”

钩吻看到他无法掩饰的震惊，不由得讽刺一笑。

最可怕的是，因为他比你更招人喜，那人明明认了那个你是假的，但还是带着假的你离开，而真的你则永远留在了这里。

另外几人并不见得认同这观，但他们都没有兴趣和一个即将消逝的境主争辩这些玄乎的命题，只是静静地听着。

古语说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付一笑心一震，果然如此。

钩吻神微动，抬眸看向付一笑。

这次在曼陀，他还是一百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纹，他不想再错过这次探究的机会。

“还有一个问题……”

“我累了。”

……不会又是他招惹过的什么小吧，啧。

你的人、亲人、挚友喜你，到底是因为你是你，还是因为你的份、外表、财富，以及对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