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节(2/2)

吭哧吭哧忙完了之后，舟向月把属于沈妄生的那坛女儿红打开，倒了两只杯里。

舟向月离开的时候，太正缓缓从山谷后面爬起来。

透明的晨光会像淋在糖油果上的金糖一样，落在开满的草丛中，一漫过沈妄生那个小小的坟土包，再温柔地漫溢到那座黑的墓碑上，让冰凉的岩石温起来。

魇境里的时间逝和外面不一样，此刻外面的郁归尘肯定还没来得及清楚是怎么回事，恐怕气得七窍生烟，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回去兴师问罪呢。

他把一杯放在坟，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好好睡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在魇境里一直没想起来吃，所以现在还在上。

酒坛一打开，馥郁的酒香便飘散开来。琥珀的酒倾倒杯，清澈透明。

反正在意也没用，他又不能从坟里爬来打他。

“你这一辈可真苦，但没办法啦，这就是命。”

不过到一个魇境之前，在郁归尘边应该还比较安全。

云片糕是之前郁归尘给他的，他习惯藏一不吃完，带在上当备用粮，哪怕不吃也有踏实的安全。没想到跟着他魇境了。

坟前敬酒好像不是这么个礼仪，不过沈妄生应该不会在意。

舟向月意识伸手捂住嘴，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前一黑。

可郁耳朵要是不信呢？

光明温的一瞬成为永恒，眠在丛的人，应该不会冷了吧。

万一又要用那火金睛来审一审他，他想想就受不了。

此外，如果秦家是打定主意要他死，等到知他活着了魇境，岂能善罢甘休……

这可真是难办。

他忽然说不话来了。

“你想要一个家，就有了一个家。”

***

离开的一瞬间，舟向月只来得及胡思想了这些事，就前一。

舟向月醒来的那一刻，郁归尘就像是应到什么一样，目光立刻就看向了他。

蝴蝶谷魇境湮灭的时候，这里应当正是日。

的风来，漫山遍野的野姜微微摇曳，翠绿枝叶发沙沙的挲声。

一腥甜血气从中翻涌而上。

琥珀的酒映着灿烂天光，缓缓地渗了地底。

老实跟他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估计是有人要害他？

而且，舟倾在众目睽睽之被李黔骨“杀”了，钱多也亲看见了，要解释自己是怎么活来的，也需要仔细圆一圆。

“但这十七年里，他们一刻都没有停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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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向月上就要离开魇境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他之前信誓旦旦地答应了郁归尘不会这个魇境，结果一睁就来了。

“虽然你父母没有认你，你也没有认他们，但他们付那么大牺牲想要到的事，你到了。”

“虽然这个魇境上就要消散了，但你应该还是可以一直睡在这里的。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舟向月立刻跪投降：“那个，我可以解释……”

舟向月把那包云片糕放在沈妄生的坟：“现在买不到寿面，也买不到糖油果。这是云片糕，不知你吃没吃过。”

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小半包云片糕。

他盘坐在墓碑对面，用自己面前的杯跟另一杯碰了碰。

以生命为代价。

就像是和一个老朋友碰杯。

“你以为父母早就死了，他们也一直不知你还活着。”

也就只有舟向月自己知。

舟向月喝掉了自己的那杯酒，又把另一杯酒细细泼在地上。

“其实往好想想，你真幸运的。”

他一睁，就看见郁归尘果然正坐在自己面前。

虽然时间有短。

“也不知你喜不喜，反正我喜，你就将就一吧。”

还在自己的房间，自己靠坐在床上，而他就坐在床边，正在翻书。

湮灭的魇境定格在这一刻，就像是凝固在琥珀里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