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2/5)

他托着，瞇起睛，瀏海垂到了视线前方，开：「可能，因为我阿嬤说我有天份。」

他向我笑了，像是在肯定这样的答覆。

「那你会吗？」

「说是自传类的漫画，但我自己却没有什么值得画来的事啊。」一开始我在小桌旁如此说，而绘画工堆到整客厅都是，空气中充满了顏料的气味。

「在北屯。」民俊说。他看着我动笔，有时候也会说关于分镜问题的建议：「我们是同一所国中啊。」

「我家和我已经断绝关係好久了，就连过年我爸妈都没有叫我回去吃饭。」我们在吃午餐的时候，民俊对我说：「他们说这只会是一个阶段，可能等我过了三十岁，就会浪回的找个女生结婚。」

民俊这么说：「那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我也不知，可能是笔或者橡之类的东西，也可能是大卫像。」

「那是因为……」民俊缩起上半，他瞇起睛说：「就像之前说的啊，因为可能……照理来说，我要威胁你会比较符合况啊，不然我其实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你。」

「但你不是对我说过，只要我让你住你就会原谅我吗？」我问：「那时候你看起来非常肯定。」

「就是这好像不值得画来的东西，才有画来的价值吧。」民俊说他没有研究过怎么编写故事，他只知该如何训练自己的构图，明白如何调，怎么运用自然光，所以他和我所看见的事，似乎自始至终，都不是同样的东西。

「会有个觉，画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会被去。在给学生示范怎么画石膏像的时候，为了不被他们影响到，必须自己非常专注。」

怎么可能一辈活在世上不伤害人。民俊如此回应。

「为什么不喜？」我问他。

我试着画我的自画像，那看起来很奇怪，比画《艾蒙》的时候还诡异。我试着思索那些愿意画自传漫画的作者都在想着什么，但我的脑袋老是会像运转过度的机械，一回过神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草率的决定题材是什么以后，我和民俊接来的时间都在对谈。日夜颠倒，参考资料满山满谷。

这样租来的地方，原先我以为不会染上居家的气息，但实际上，所谓居家气息就是充满了生活的痕跡——就像民俊的刮鬍泡摆在浴室的架上，我的生理用品在外的矮柜中，而有时候外的外，我们都会习惯的丢在客厅的椅。

说起来，画画的时候，我询问着他，明明曾伤害过人，到底还有没有能够带给人幸福的资格。真正把这样的话说，我觉到笨拙和不安，因为那听起来太像儿戏，太自我中心。

后来民俊说了好多好多，他明明并不沉默也不靦腆。不知为何我也想到彦豪所说的

「你的确有啊。」我肯定。

「你家到底在哪里啊。」当我在画草稿的时候，有时候会低声询问愚蠢的问题。

「怪的是我觉得说不定会。」民俊苦涩的表：「不是因为社会压力，或者德绑架，而是我自己好像都没有办法摸清自己是谁……因为谁也说不清未来，我没有一件事可以很肯定的说『一定会发生』。」

对了，画画。

民俊总是看着我画画，正如同他动笔时，我也这样盯着他一样。我问他说你要不要也试着画漫画，可民俊说他不会画人，漫画最重要的是人，但他就连素描石膏像都很不喜。

「说起来，你是为什么会一直画画啊。」我轻声的问。

我画草图的时候，他会靠在旁边盯着，就像学校的同桌一样——说起来，我记得国中好像有一阵，在我还没对他说噁心之前，我们也曾经同桌过很短暂的时间。

可是那似乎，同样耀无比。

变得辽阔无比。

「对，说得也是。」我说：「因为在现在总觉得听上去很不真实。」

那时的民俊课时不是在唸书就是在画画，有时候上课也是。我忘记我们到底有没有说过话，而那时日平淡，记忆却死烙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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