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图关 第8节(2/3)

“和我一样的野孩很多。我可以没有爹，但我娘不能没有丈夫。”

陆闻恺抿了抿燥的嘴，说：“好比一个陌生人闯你家，告诉你他是你爹，然后你就得完全听他的了。”

女孩比陆闻恺以为的要聪明。她才八岁，就能够毫不留揭他面上的心底的伤疤。

陆诏年皱眉，“你以前没见过爹吗？”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二哥”，父亲说。

“你见过？”陆诏年质问里带天真的语气。

陆诏年睁大睛，“你阿妈没有吗？所以你阿妈要抢我阿妈的丈夫？”

陆诏年把手里的万筒砸过去，砸到男孩额角，汩汩淌血。他伸手接，没接住，万筒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粉沙。

可以肯定的是，陆诏年更加讨厌他。

“你要赔我。”

她不吃饭，夫人了一趟二趟，亲自过来逮人。陆诏年就诬陷这一切都是哥哥指使的。

往望去，只见女孩倒在丛里，蓬松睡裙和绣球轻柔缠在一起。她着气，双手捧着，极小心、极小心地张开一隙。

那晚月光皎洁明亮，他记得她璀璨的笑容，还有眷恋地放飞的蝴蝶。绣球和茜草变得无边无际，是她柔的被。

“啊！”

夜的对话经陆诏年不设防的嘴传到夫人耳朵里，陆闻恺被夫人叫过去，挨天里最细的树枝打。四月倒寒，他一面受寒浸里发，一面以火辣辣的伤迎接风刃。

他听见她摔倒了，犹豫着，起床趴到窗边。

她应当是看见了妖冶的蓝蝴蝶，一在炎的边陲小城常见的蝴蝶。她笑了。

“什么是民地？”

他和母亲先是住用人房一样的别院，后来小洋楼起好了，就搬了去，鲜少和正室及嫡打照面。母亲在楼院前了很多，就像他们原来的家。盛夏招引蝴蝶，陆诏年放学回来发现了，专门让人了扑蝴蝶的纱网，拿着纱网扑蝴蝶，和用人们一起在院里吵吵闹闹到天黑。

女孩念念有词，好似施展某法术，她小心翼翼地踩在丛里，生怕折了开得正盛的绣球。

“我见过那些玩意儿，不值钱。”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女人不能野女人，女人有丈夫才可以生养孩。”

中秋节夜晚，陆闻恺和母亲得到允许，第一次宅邸吃饭。夫人

陆闻恺第一次听到她叫他哥哥，实际上有反胃。以为又要挨一顿板，可夫人没再信这荒唐的谎话——小学生的想象力实在有限。

天气转冷，缓缓凋落，蝴蝶和陆诏年都不到院里去了。

或者说，陆诏年生残酷，乖戾，只要别人上最昂贵的东西。掠夺了又能将其轻易丢弃。但这是后来他才了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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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越南，你知吗？我们离越南很近，那里是法国民地，很多洋货。”

但陆诏年是真的为蝴蝶着迷。当晚被夫人守着写完功课，陆闻恺看着二楼那扇窗的灯光熄灭了，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自己房间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彼时陆闻恺全然是戒备。

“那是西洋的东西。”陆闻恺缩在别院角落，寻找一家的痕迹，却听到女孩这样说。

后来陆诏年经常偷摸到院里扑蝴蝶。不知她在哪里听说，蝴蝶可以成标本展示，她让人了玻璃框，把成的蝴蝶标本抱去给所有她喜的小朋友和尊敬的辈观赏。她唯独没有拿到小洋楼里来。

甲虫飞走了，陆闻恺站起来。他在云南边陲大，风日晒，很瘦，也挑。

陆闻恺原来话少，此后变得寡言，尤其对陆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