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苏秦赴赵首倡纵 妄人塞耳听大贤(7/10)

恭候多时，主公若是不见，小人打发他就是。”

奉君略想一，摆手止住：“既为君上所荐，不见也得有个说辞。这样吧，你去对他说，这些日来，本公为国务烦心，厌恶人事。无论何人，但凡来言人事，一概不见，看他如何说话。”

申孙应声诺，转来到前院客厅，拱手致歉：“让苏久等了，实在抱歉。”

苏秦起还礼：“有劳家宰了！”

申孙将拜帖递还给苏秦，略带歉意：“在将苏求见之事禀报主公，主公说，如果苏是为谈论人事而来，就请另择时日。”

苏秦怔了：“此是为何？”

“是这样，”申孙低声解释，“近来君上龙欠安，国中大小事皆由主公持，主公从早至晚为国事烦心，是以厌倦谈论人事。”

苏秦沉思片刻，抬：“烦请家宰再去禀报相国，就说在不言人事，可否？”

申孙大是惊奇：“不言人事，却言何事？”

“鬼事。”

申孙迟疑有顷：“苏稍候。”走，不一会儿，又走回来，拱手礼让，“苏，主公有请。”

二人一前一后，步前厅，沿林荫小径径后园，趋听雨轩。

苏秦叩：“洛士苏秦叩见相国大人！”

奉君略略欠，伸手礼让：“苏免礼，请坐。”

苏秦谢过，起坐于客位。

申孙示意，一个婢端上茶，退去。

奉君将苏秦上打量一番，颇为好奇：“听闻苏言鬼事，赵成愿闻其详。”

“是这样，”苏秦侃侃言，“旬日之前，草民自周赴赵，将近邯郸时，天向晚，放四顾，方圆竟无人家。草民正自惶惑，见路旁有一土庙，遂踅去栖。睡至夜半，草民忽闻人语，乍然惊醒。”

奉君乍然惊问：“荒野之地，何人说话？”

“是啊，”苏秦接，“草民也觉奇怪，侧耳细听，人语者原是庙中所供的两尊偶像，一尊是木偶，另一尊是土偶。”

奉君松一气，应：“哦，原是此，倒也成趣。你且说说，他们所言何事？”

“他们似在争执什么。草民听那话音，已辩许久了，该到木偶说话。木偶笑一声，语气不无讥讽： ‘土兄，你扯远了。你瞧我，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要多神气有多神气，哪儿像你，横看竖看不过一个土疙瘩，只需一场大，就得变成一摊烂泥。’”

“嗯，”奉君再次，“此话在理。土偶如何作答？”

“土偶也笑一声，沉声应：‘此言差矣。纵使大冲坏我，我仍将是此地的一堆黄土。木兄却是无本之木，大一来，别无他途，唯有随波逐，茫然不知所终。况且世事无常，如果不是大，而是一场烈焰，木兄境，实在不堪设想啊！’”

奉君打个惊怔，恍然明白，抬看向申孙。

申孙的嘴掀动几，却是应不上一句。

苏秦看在里，拱手问：“草民斗胆请问相国大人，木偶与土偶之言，孰孰短？”

奉君沉思有顷：“苏意如何？”

“苏秦以为，土偶之言更合理。无本之木，不能久！”

奉君又是一阵思忖，拱手说：“苏所言鬼事，甚是妙，赵成开界了。赵成今日起得早了，颇觉困顿。苏若有闲暇，可于明日此时复来，赵成愿听宏论。”

苏秦起拜：“草民告退。”

申孙送走苏秦，见奉君仍然坐在那儿，似冥思，遂哈腰垂首，立于一侧。

奉君也不抬，似是自语，也似是在对他说：“‘无本之木，不能久’，苏秦此话，是喻本公无中枢之位，却拥权自重，未来命运，就如这木偶呢！”

申孙急：“狂生妄言，主公不可轻信！”

奉君斜他一：“你且说说，苏如何妄言？”

“主公本是先君骨血，德才兼，得人心，绝非无本之木。苏秦危言耸听，无非是想借此博取主公重，谋求锦衣玉而已。”

“嗯，”奉君，“这话也还在理。不过，苏秦眨之间竟能想以鬼事求见，还能拿木偶、土偶之事暗喻本公，也算是个奇才。”

“依小人观之，”申孙珠儿一转，“苏言辞过于犀利，主公若用此人，或会受他蛊惑，动摇心志，尽弃前功。”

奉君略显迟疑：“只是，本公许他明日复来，原是想用他的。若不用他，就不会要他来了。百事待举，本公哪有闲心听他瞎扯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