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挽浪子慈父析产 置裘衣痴子卖田(7/10)

站在那儿，微闭双，用心聆听。

听着听着，泪从苏秦的角，落在地。

苏秦走前几步，在老人面前缓缓跪，叩拜。

两行老泪从琴师的里，琴声戛然而止。

苏秦三拜毕，泣：“晚生苏秦叩见先生！”

琴师睁开睛：“苏公免礼！”

苏秦再拜：“先生之琴神化，晚生今日听到了真正的音乐！”

琴师目视苏秦，缓缓：“老朽弹，能得苏公赏识，于愿足矣！苏公可有闲暇，至老朽寒舍一叙？”

苏秦再拜：“晚生就是求访先生来的！”说完趋前一步，扶起先生，收拾好他的碗、钱和琴，搀起他的胳膊，沿墙外面的碎石路缓缓走去。

二人一路走来，不一时来到辟雍。

苏秦走无人守值的大门，目力所及，较六年前更加荒凉，枯黄的野蒿在这初冬的风里瑟瑟抖索。

琴师引苏秦一步一步地走一个破败的院落，在一块破席上坐。苏秦环视四周，但见家徒四，值钱之，只有刚刚拿回来的这架老琴。

苏秦凝视老琴，有顷，转望琴师：“先生方才所奏，晚生如闻仙乐，潸然泪。”

琴师并不说话，只在琴前坐，缓缓说：“苏公愿听，老朽为你再弹一曲。”说毕双手抚琴，铮然声，又弹一曲，琴声更见悲切，似在讲述一个老人的苍凉晚年，又似在唱一个王室的悲壮结局，听得苏秦再度泪。

琴师弹毕，抚琴问：“请问士，此曲何如？”

“比树之曲，又多一丝悲切。”

“敢问士悲在何？”

“树所弹，先生只在悼思一人，方才所奏，先生却在悼思一国，更见悲壮，晚生是以觉得更为悲切一些。”

琴师喟然叹：“区区数年，苏公竟是判若两人，真是造化人也！”

苏秦揖：“先生雅奏，晚生妄议，不是之，还请先生宽谅！”

琴师还揖一礼，两手抚在琴上，缓缓说：“不瞒士，老朽树所奏，是诉予王后听的。越过那红墙，不远就是王后寝。王后生前听老朽弹，六年多来，老朽只在那堵墙外，日日为王后弹奏数曲，先弹《山》，再弹《》。公所听，是两曲之后老朽自己的倾诉。此所奏，叹的既是老朽自己，也是大周今日。苏公闻曲即知老朽心声，堪为知音，实令老朽敬服！”

“先生所奏，堪称天第一，纵使伯牙再世，也不过如此。”

听到“天第一”四字，琴师叹一声：“唉，老朽命运不济，混至此境，已是不堪，恳求公不要羞杀老朽了！”言讫，悲从中来，泪如雨。

苏秦大怔，改坐为跪，叩：“晚生断无羞辱先生之意，求先生见谅！”

琴师拿袖一把泪，惨然一笑：“公请起，是老朽伤，与公无。”

苏秦起，怔怔地望着这个被命运遗弃的琴师，不知说什么才好。

琴师又是一笑：“公此去，可曾见到鬼谷先生？”

苏秦。

琴师目羡慕之光：“公可曾拜到先生为师？”

“晚生跟随先生修习五年。”

琴师垂去，许久，叹一声：“唉，公是大造化之人，老朽祝福你了。”沉默有顷，又叹一声，“唉，你我同为学，机缘大不相同。莫说五年了，老朽若能得蒙鬼谷先生指一日，此生足矣！”

苏秦猛然想起张仪曾经言及琴师求鬼谷先生为师，却未如愿，不免好奇，探问：“若是得拜鬼谷先生为师，先生习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