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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只有更苦。

已经累得不想动，他闭上，脑中条件反细数明天的工作安排，陡然间一颤，又想起母亲刚的话来。

她让他明天相亲，否则就要去医院检查。

他们那么好面，真能得带他去医院检查的事？

如果去的话挂什么科？男科？功能？神科？检查是不是同恋？话说这东西真能检查来吗？

季明景一时竟没忍住笑了，笑得连床都在抖，笑得终于让泪弥漫上这片漆黑的视野。

他当然知，同恋不是病，但时至今日，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了。

他所在的家乡，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二十年前有所省知名大学在这里建立校，各方面逐渐跟着大学城发展起来，之后升为地级市，愈发繁荣。

只是即便教育提认知，同婚姻也都合法，仍然有许多老人乃至中年人决固有观念。

一原因是，再合法能怎样？再合法能生得孩吗？本来就生育率降，以后都搞同恋去，人类都该绝了。

而另一说辞更直截了当，称调和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同结合与理相背，总归是非正常的，国家立法是被少数人煽动，早晚还得改来，就看着吧。

争论一直都有，固然少数服从多数，但那少数确实存在，就比如他的父母。

季明景是在一那年意识到自己的取向的，也是在同年，他两个堂哥的事被家人发现。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季家算是市有些声望的家族，父亲一辈四个叔伯兄弟都算当地有有脸的人，而两个堂哥的其中一个还是全市最好重中学的尖生，保送清北的苗。

可想而知最后的结局，自然是被打散，还散得惊心动魄，一走一伤。

季明景从小就在父母的耳提面命和三令五申里大，从那件事后更是天天面他们沙影的莫名指控和杯弓蛇影的严密监视。

他艰难守着自己的秘密，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学，以为终于能够远离那个让人压抑到极的环境，骇然听说母亲要搬到他上学的城市陪读，并且禁止他住校。

甚至因为学校要求生必须住校，她还亲自去找了校领导。

季明景已经不记得别人憧憬中的大学生活，他是怎么一天天过来的了，只记得他在同学里格孤僻，还是最不遭待见的时代妈宝男。

可他就是窝地，无法定拒绝，无法坦然承认，或许是已经习惯，或许是他自己心里也在瞧不起自己，所以更不指望别人能瞧得起。

他没有别的办法抗议，唯有一，在父母的雷霆震怒中，于大二那年转了专业，挑衅般告诉他们他再也不想演戏了。

季明景现在忆，或许那句话就是个暗语，他不是不想演戏，他是不想在他们面前演戏，更是想用这一小小的挣扎，替代另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争。

可惜就这挣扎最后也只维持到大学毕业，他还是了演艺圈。

因为他在走投无路之后发现，去各地方组拍戏，将是他唯一能短暂摆脱父母控制的机会。

再后来他挣了钱，买了房搬去住，并为让父母接受谎称那是提前准备的婚房。

他本来要买在更大的城市，索彻底远离的，但父母提他反正跟组都是要各地跑，房买在老家还能帮助照顾。

他们的用意很明显，往后季明景也是要在家乡找个知知底的媳妇，就在他们里底，所以没必要去外地。

季明景只得将房买在老家市，他不常在家，即便如此母亲也有理时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