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世(6)(2/2)

“好啊，我还没见过大商队什么样呢！”李旭放碗，快地回答。突然，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瞪大睛，喃喃地叫：“爹，您，您是说…….！”

“仗也不是立刻就打啊，我的大木兄弟！”心满意足的赵二官人拍着李懋的肩膀，语重心地开导他，“上边说了，今年备粮、衣甲，明年耕后丁，然后集结整训，真正兵，估计得后年开儿。实话实说，咱俩归，兄弟我真不敢保证还能照看你三年。若是上换了个实心的郡守老爷，我们这些当差的，还不是人家怎么说咱怎么答应着!”

“我，我策论是学堂里最好的。我，我能默写整本论语！我……”李旭手中的半块胡饼掉到了地上。昨天这个时候，父亲还在和自己讨论是考明经还是考士，到了今天，就变成了替他行商。

“我说大木兄弟，你可得早准备！”午十分，收了李懋好赵二官人神秘兮兮地透漏，“据说皇上发了话，边郡良家尽数伍。无论家中兄弟几个，上自四十到十四…..”

“嗯，嗯！”李旭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一手托着大碗羊羹，另一手抓着只咬去半边的胡饼，大抵是在外边玩了一整天饿得很了，吃得如风卷残云般利落。李张氏心疼儿，不断地在旁边温言相劝：“慢，慢，别噎着，锅里多着呢！”

“带队的叫孙安祖，是我一个老相识。我想你年龄也大了，该去见见市面！”李懋狠了狠心，低着大声。

“你要留着，就留着吧。反正这东西逆了季节而生，从来没人养得活！”老李懋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唠叨。

“爹年龄大了，想让你替我跑外！”李懋不敢看儿的双，尽量用平缓的语调，把自己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当年亮也是这般脱，可惜…….。李张氏看着来回忙碌的儿，角上又见了泪光。白天丈夫赶到城里打听消息，了二十几个钱才买得官府跑赵二狗风儿。据那姓赵的透漏说，皇上正筹划着御驾亲征丽。上谷、涿郡、渔、卢龙（北平）四个边郡的官员已经急了。这几个地方地靠边境，士兵能适应辽东的气候，所以也是丁的重地区。

而且一旦从了商，大隋朝惯例，他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良家弟的份，永远不可能再参加科举。

“我家就剩旭一个孩了，还不到十四，我也过了四十！”李懋至今还记得自己扯谎时的窘迫，袋中最后几个钱也到了赵二手里，希望对方届时能抬贵手。

那不是他的梦！在李旭的梦想里，有过考取士立于朝堂，也有过持槊上称雄疆场，平素梦想最多的则是穿一槽的官衣，在上谷郡的县学边上买所大宅，把自己的父母都接去，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还能让赵二当家，杨老秃这些场面人俯首帖耳。所有少年的梦里，唯独没有像父亲一样作个商人，每年外中原地跑，日晒雨淋也落不了几个钱，还要受官府差人、族中者和地痞氓的欺负。

想到赵二官人善意的提醒，李懋嘴里的酒就开始发苦。大隋朝有过规定，禁止征老弱伍，也禁止征家中独从军。可那都是老皇上规定的，说句大逆不的话，老皇上活着的时候，新皇上就没把他的规定当回事，更何况老皇上已经死了那么多年！

“记得别太它，一旦发现它了野。要么杀掉，要么赶走，千万别让它反咬你一！”李张氏端起碗，给儿盛上满满一碗羹。“先喝一碗羹，然后再去碰酒。你舅舅送来的酒多着呢，没半个月喝不尽！”

“谢谢爹，谢谢娘！”李旭兴地答应着，本没听老两唠叨些什么。飞也般跑门去，把狼崽安顿到自己床，又冲厨房，调了碗米汤给它。然后才兴冲冲跑回来陪着父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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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心里多苦，多不愿，有些事还必须去。逃避是逃避不了的，越是逃避，事到临时也越慌。李懋叹了气，轻轻地放酒杯，对着正在大吃饭的儿说：“月初的时候，有一支商队要去外，带队的是我的一个老相识，姓孙…….”

大凡野兽，都是天受，夏初生养。小崽趁着富足的夏秋两季拼了命生，这样待冬天来临时，它们才能到足够重熬过冬天的严寒和饥饿。而李旭猎来的这小狼崽显然是刚刚生没满月的，成活的几率不到一成。所以李懋纵使心里不喜，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不可能养大的狼崽跟儿较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