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世(2）(2/2)

“我爹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刚好今天从舅舅家拿了些酒菜回来，麻烦忠叔拿去厨房，让忠婶一，算我给爹办的洗尘宴！”李旭拍了拍骡背后，笑地吩咐。忠婶是老家的妻，和家忠叔一样，兼了“李府”上的厨娘、夫人的贴婢女以及李旭的保姆等职责。平素李懋飘在外，整个家中只有李旭娘两个和家夫妇，主仆之间除了礼仪外，更多是亲。

随和帐房的职位全兼了，所以对小主人说话也没太多客气。

“好小，单看这喝酒，就是咱李家的儿！”李懋笑呵呵地夸，意写了满脸。末随着商队北去，秋初才赶回家。一路上千辛万苦，为的就是能和妻儿坐在桌边一块吃儿安稳饭。三个月不见，儿的个又蹿起了一大截，只是自己的妻看上去更憔悴了，角间和面颊上的皱纹，印证着男人不在家时生活的艰苦。

屋中喜庆的气氛被生活琐事冲得有些淡，夫妻、父三人都沉默来。张家窘迫在那里明摆着，而李家的况仅仅是比张家好一而已，即便李张氏想多帮衬娘家人一儿，也挤不太多的东西来。

“没正经！”李张氏不满地啐了一，放了手中的针线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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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如今百姓手里钱少，官府征的又多，商路凋敝，客栈自然没人光顾。偶尔去两个菜的，还都是些他不敢向人家要钱的主儿。而寻常人家，谁又有钱去他那吃喝？”父亲李懋低叹了一声，不知为妻兄还是为了自己。

家忠叔从骡背上卸酒，絮叨着向院里去了。李旭冲老家的背影吐了，自己牵了青骡去后院厩，把缰绳拴好，又给所有牲添了草料，补了井。把一切收拾利落了之后，才换了件居家穿的短衣，来到正房见自己的父亲。

先前李旭给家的麂和杂菜已经由忠婶和他母亲两个收拾利落，整治成了四样小菜摆在桌上。李旭的母亲不喜饮，而非年非节，家忠叔又不好上主人家的桌，李懋一个人独酌，正喝得好生没趣。看到儿终于了门，举起杯来大声叫“小旭，过来，跟爹对一盏。就你小知疼人，算着爹回来的日去敲你舅的竹杠！”

“算了，别装了。从小就被老太爷抱在怀里抿筷的酒虫，想不让你喝也难。只是莫多喝，免得耽误了晚上背书！”张氏娘听闻此声，怜地看了孩一，低声叮嘱。

“爹一路鞍劳顿，儿谨以此盏向爹爹表示心意。祝爹爹建康寿，生意越越好！”李旭端起酒坛，又给自己的父亲分别斟满。舅舅密法制过的酒看上去非常稠厚，在油灯的微光，摇曳起来就像块温的琥珀。这让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午的事，待父亲把陶盏放时，一边筛酒一边说：“我今天路过舅舅的客栈，帮他收拾了一。他那里生意冷清得很呢！”

“不了，官学里的先生说，酒，酒能人品，人品！”李旭看了看母亲的脸，找借搪掉父亲的邀请。脖颈上刚刚的结却不由自主地了，发了清晰的“咕噜”声。

“又去搜刮你娘舅了么？被夫人知，少不得又要一顿叨唠！唉！早跟少爷你说过，你娘舅那不容易，这世一天不如一天，人肚都填不饱，哪来的闲钱去他那里喝酒吃……”

“那你还厚着脸从舅家拿吃，月去官学时，记得顺路带件衫给你舅舅，娘今年天时刚好的，本来想着冬时给你穿。反正看你这板法，谅也穿不去了！”李张氏听丈夫和儿说起自己的娘家，放筷，低声说。

“哎！谢谢娘！谢谢爹！”李旭等的就是母亲这句允诺，三步并两步赶到自己的座位旁，取了酒坛自己筛了满盏，举起来，与父亲的酒盏碰了碰，然后继续举到眉间向父亲致敬，接着，一饮而尽。

日渐渐变得艰难，生意的人总是最锐地觉到世态的变化。开皇、仁寿年间，皇上没那么英明神武，也写不得好文章，但自己从外回来的货和牲，总是很快就能脱手去。而现在是大业年，说是家大业大，自己从集市上办货却要费以往三倍的力气。从外运回来的货，也要费三倍的力气和时间才能在不折本的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