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宴 第3节(2/3)

这耳铛，可以让母女两个安然度过冬日。

八岁离开汴京之后，她许多事都不知，但七岁到八岁这一年，因沈怜雪病加重，生活艰难，沈如意后来怀念母亲，总把这一段过往翻来反复去回忆，所以她记得很清晰。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如意突然意识到，沈怜雪即便是怯懦、柔弱，可她从不怨天尤人，有些悲剧已经铸成，她也不会去埋怨跟她一样的无辜者。

那时候的团团年幼、懵懂，却能受到母亲的伤心，她伸着小短手，努力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好，娘亲不哭，团团最娘亲了。”

沈怜雪敲了一女儿的，她继续和面烧，不一会儿就擀两碗乎的两河面汤饼。

这些话，隐藏在沈怜雪的话中，她没有同年幼的女儿明说，可态度却足够定。

沈怜雪并不为自己的遭遇而埋怨自己，她只是怜惜女儿要跟她一起遭遇这一切，埋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女儿。

她搂着哭红了睛的女儿，对她：“团团，虽然你没有父亲，可你有娘，娘跟爹是一样的。”

她的母亲，神佛一样温柔，神佛一样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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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缥缈的亲人跟命相比，沈怜雪选择了后者，沈如意不知那玉佩后来去为何，也不知那个“父亲”是否知她的存在，现在的她，只想跟母亲好好活去。

沈如意抱着母亲的胳膊，低声说：“娘，团团不在意的，团团想让娘病好。”

沈怜雪认真跟沈如意说：“团团，你有父亲，每个人都有父亲，只是娘并不知你父亲是谁，你父亲自己应该也不知，所以他才没有现在你边。”

沈如意想了想，：“娘，九婶婶是个特别好的人，对吧？”

“娘，一起吃。”

当年沈怜雪舍不得给自己治病，把耳铛当了之后也是了房租、买了木炭，想要好歹把这个冬日挨过去。

沈怜雪从来没想过还能如此，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她便也不犹豫：“好，听团团的。”

沈如意说：“娘，要不把祖母的耳铛抵给她，能抵一月的房租，还能多抵些银钱来，咱们先把你的病治好。”

沈怜雪低看她：“是呀。”

但沈如意现在却改了主意。

她甚至力所能及给了女儿最好的生活。

所以他不是不你，不是毫无廉耻的登徒，甚至不是一个坏人。

沈怜雪看着女儿温柔地笑，她没有推辞，只是说：“好，我们团团最乖最贴心了。”

那块玉佩，在后来实在难以维系的时候，沈怜雪还是拿去当了。

她饭的时候，沈如意就坐在床上，认真看着母亲消瘦的背影。

气腾腾的汤饼染了沈如意的眸，她低，小声了鼻：“娘，真香，真好吃。”

从来没独自生活过的小千金，一个人带着女儿艰难求生，这两年她耗尽了自己的心力，吃了所有苦，受了所有累，却从来都没抱怨过。

她手太短，即便已经学会用筷，却不太利落，别别扭扭把那颗夹成两半，给母亲碗里送去一半。

与其把耳铛当了，还不如直接抵押给孙九娘，至少孙九娘不会恶意压价，甚至都不需要价利息。

那时候她就想过，如果重新过一回，结局是否依旧悲伤，但这些不过是午夜梦回的执念，最终到底会是什么结果，谁都不知。

沈如意粲然一笑：“娘真好。”

当然，只有沈如意那一碗里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