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68节(3/3)

了他，把鬼王灯给你？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路达的眸光闪了闪，他仍然持：“你只有一天，明天没有解药他就会死。”

“人都是会死的，今日或明日，又有什么区别？”贺思慕神轻蔑。

月上中天，齐州府城的喧闹逐渐平息。沉英守在段胥床边握着他的手，焦急又忐忑地给他着上细密的汗珠。大夫刚刚给段胥理过伤又重新包扎了，此时段胥面惨白，不知梦见了什么，珠在飞快地转动，不安逐渐上升到，他声音极其轻微地开说话。

沉英俯去，便听见段胥用微弱的声音喊着——思慕……贺思慕……

沉英想，他娘死之前也是这样喊着他的名字的。

他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哭了来，他心里不断地祈求着，祈求他的亲人不要再离他而去。他以后练功再也不偷懒了，一次危险来临之时，他要好好地保护三哥。

段胥微弱的呼声散风中穿过无数山与河，落在了贺思慕的耳边。

“他在喊我。”

贺思慕此时已经离开了丹支，她在玉周城中，一片黑暗里唯有腰间的鬼王灯发幽幽的蓝光芒，她轻声说，“这个时候终于知喊我了。”

这是虚生山的山，或许是整个玉周城景最好的地方，一边望去是玉周城城如大雪覆盖的白房屋，一边便能看见万家灯火的人间烟气，一半人间一半鬼域。她把她的父母合葬在一座坟墓中，葬在这里。

她蹲来靠着墓碑，便如他们生前她靠着他们的肩膀似的。在外面她是万人仰望万鬼畏惧的鬼王，但是在这里她仅仅是某人的女儿。

“好久没来看你们了。我上就要替你报仇了，爹，你瞧你这让人不省心的，被人算计的家伙。还要你的女儿来帮你收拾烂摊。”

贺思慕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她三百年前一笔一划写工工整整写来的他们的名字，如今已经有些模糊了。三百年好像也不是很的时间，她好像混混沌沌地睡了一觉忽然清醒，三百年就已经过去了。

“我真是不明白晏柯为什么如此想当鬼王，这些年我看着他，想从他上找到一儿能让我对鬼王这个位置提起兴趣的理由，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鬼王是什么？王座之上，唯有牺牲。”

那些争夺王位的恶鬼，竟没有一个懂得。

贺思慕抬望着夜幕，手指在曲起的膝盖上敲着，她漫不经心地说：“不就是牺牲么，再失去段胥一个又能怎样呢？他也不过是所有牺牲里，很平常的一分。”

大概只是因为这个人太过鲜活烈，所以让她难过。此前她从未把死亡这个词和他联系在一起，她短暂地忘记了他是人，忘记了他会两鬓斑白，化为枯骨。

既然是凡人，明天死和活了几十年之后死有什么区别？都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生死往复，这世上以后还会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不过我可能要再等几百年才能遇到一个结咒人，只是几百年，我也还是等得起的。”

贺思慕靠着墓碑，轻轻挲着腰间的鬼王灯，轻笑着说：“这么看来，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嘛。”

漫的沉默，黑夜里起了萧瑟的北风，把树木得沙沙作响。丝线缠绕在天地之间，将贺思慕的发和衣袂得飘舞，发丝拂过她的睛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