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45节(3/3)

量着这个男人，他穿着华贵，白玉发冠金边发带，墨蓝的衣衫上绣着鹿纹，显然是官宦人家，眉生得邃致，看起来和她三哥竟有些相似。不过他们给人的觉完全不同，一动一静，这个男上便是一全然安静沉稳的气质，就像远山中的雾霭。

她心生几分好，便大大方方地率先发问：“敢问这位公是哪家的少爷？”

男人转过来看她，他似乎认识她，行礼：“段小好，在寒门，并非哪家的少爷。姓方名汲，字先野。”

段静元的了，惊：“方先野？”

这就是那个总和她爹和三哥对着的方先野？

此前总有女眷同她提起，或偷偷地指方先野让她看，由于这个人害得她三哥太惨，她心中膈应本不想给半分，以至于今日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来。

段静元心里刚刚那一儿好立刻灰飞烟灭。

仿佛是察觉到段静元的绪变化，方先野直起来，探究地看了她一。段静元敷衍：“原来是方大人，听说您是南都第一才，当世锦绣文章半数自您手，久仰久仰。”

方先野笑起来，谦逊地摇摇：“段小过誉了。纵使文章惊海，纸上苍生而已。”

段静元愣了愣。

在遥远的记忆，多年前她回岱州老家探望祖母的夏日，她说三哥写的文章是天最好的文章。那时三哥披着一日光，样貌已经记不分明了，只是将她手里的文章拿回来，上有苍兰的香气，他笑着淡淡说——纵使文章惊海，纸上苍生而已。

她顿时有生气，脱而：“你怎么学我三哥说话？”

清秀沉稳的男被她这无端的控诉得一愣，才缓缓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一声低声：“记真好。”

“你说什么？”段静元没听清楚。

“没什么。段将军是名门之后，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方先野表现得十足谦虚，倒让段静元觉得自己方才有些过分，她心底了一句这方大人真是虚伪，便转过去不看他。她看着屋檐外的大雨，有些烦躁地想雨势怎么还不减小，非让她和这个家伙待在一起。

边的男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他唤他的仆人：“何知，我们走罢。”

那十四五岁的仆人惊讶：“大人，这么大的雨走去有伞也要淋了，更何况咱们都没带伞呢。”

“你还知啊，这么沉的天门居然忘记带伞。”方先野不轻不重地训斥，就要往雨里走。

段静元心想他不会是察觉了她的嫌弃才主动要走的罢，虽说和他在一个屋檐她十分不自在，但是真要让他在这么大的雨里行走，也太不像话了。

她立刻抓住他，：“方大人，你也不必……”

方先野的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抓住他袖的手上，段静元的目光也落去。她心想这确实有些唐突，正收回手却发现他手背上有一条纤细的疤，一直到袖里看不见的地方去。

她一时间把唐突抛在了脑后，惊奇：“你手上怎么有这么的一疤？”

方先野沉默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说：“赴京赶考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差丢了命，幸得裴国公搭救收留。这疤是那时留的，伤了经脉故而这只手无力，幸而是左手不用执笔写字。”

“这样啊……前些年南都周遭不安生，我三哥也遇到过劫匪……”段静元这样说着，心里想他帮裴国公事是报恩，大约也有可原，终究还是那裴国公太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