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乔木兮 第107节(2/2)

可是前后耗去了三千多年的时间，这个真相，未免得知得太过艰辛，艰辛到堪称残忍。

刚凝成人的小椿俨然还是个孩，从早到晚奔跑在白於山的土地上，踩过每一寸杂草和石块，漫山遍野的搜寻。

“再等上五百年……不对，四百七十年，在那之后，你会有很多朋友，会去很多地方，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很快的，她就不再饲养“”了。

她心里时，也一并刺穿了嬴舟的膛。

然而一无所获。

对方不住地追问，嬴舟却只是摇。

她隐约会到一称之为痛觉的东西，摊开五指后，才怔忡地发现上面落了一血痕，却不知是几时划伤的。

他顾不得考虑许多，仓皇飞奔上前，朝着小椿的方向用力：“你再等等！”

嬴舟只见她从山坡边缘转过来，好似自我宽地淡笑说：“没关系啦。”

视线中的人渐离渐远，终于被大片的黑暗所替代。

“不去，也没事啊。现在这样……现在这样就好。”

“你看见什么了吗？”

晶莹的珠砸在脚边的枯叶上，又顺着其中纹路最，湮没于草地里。

当他猛然睁开时，怀里的山鸮已经吐了树叶，张开翅膀自发的飞了笼，像是在等着人把它带回去。

拜祭从未见过的大椿，瞧一瞧和犲山兽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她到山中各探索地游玩。

麻雀，画眉，白眉鸫。

“我可以去爬山，爬树，摘果，玩石！”

“你、你哭什么啊？”

“我有手脚了！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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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那瞬间，嬴舟骤然觉到自己的四肢竟有了实质，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大牵引力。

嬴舟见她蹲，捞起一节韧的铁桦枝桠，懵懂地与自己的伤痕对比。

对面的青蟒看得一愣。

小椿是在这时瞧见那尖细的树枝的。

“还可以养……”那嗓音哽了一，“养小鸟。”

“喂——有没有人啊——”

那将是常人永远也无法会的哀伤。

“有没有人——”

数以万计的日夜挣扎呼啸而来。

她找遍所有的，翻动满地齐膝的木，妄图想找第二个活来，哪怕是只走兽也好。

我一定会来的。

他大约此生也不想再回忆这段经历，在那漫的记忆里，他跟着经历了三千年的孤寂，三千年的痴望与痛苦。

视线中的小姑娘终于光着两只通红的脚，木讷地站在横生去的石板上，垂眸静静地瞧着山的风光。

“有没有……”

也依照白玉京所言，养了很多鸟。

她总算知晓了，关于树妖修炼的全都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她仰望耸的枝叶，仰望九霄蓝天，无边无际的孤独顺着寒气浸血脉。

原来自己不了这座山，就算有了人的躯，也一样不了这囚笼般的故土。

她对自己说。

嬴舟在脱离小椿识海的最后一刻，对她大声：“再等等我！”

我会来的。

少年一言不发，反而仰起用臂膀遮挡住双。

铁桦树乃世上最的树木，他心顿时有了不好的预。

嬴舟看着她一边说，一边哭，用手臂去泪，分明那么难过，又振作地让自己兴起来。

少女拢着手对幽邃的山林，也对遥远的苍穹呼喊：

女孩垂双臂，缓缓低，轻而哽咽地吐最后一个字。

寒洇连忙着急地扑上去，抛一串问题：“怎么样？你找到小椿了吗？你同她说上话了吗？”

“人。”

这座山太荒了，荒芜得，就只剩默默无语的大树。

“所以，再等一等……”

将它们关于笼中，然后又目视着它们一一死去。

蹲在树的女孩迷惘地朝他转过来，一张脸泪满面，神却茫然有些怔愣。

泪渐聚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