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乔木兮 第98节(2/2)

他摊开五指，细细端详自己的手背和手心，“普通得，甚至连个达官显贵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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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不死不是你们人族一直以来向往的事吗？”嬴舟不明白他在伤什么, “这不是正好如愿？”

第75章 白玉京（三）   仙人抚我（）……

那大概是他此生最拼尽全力去的女人，至今都还记得她的名姓——叫月瞳。

阵法带来的颤动隐约减缓了些许。

“但好景不，很快的我就发现，我不会受伤。

——“你不是人么？你们人族的寿数是不是都很短？”

白玉京刚得到不死之躯时, 与古往今来的所有人一样，兴奋难当。

的秘密，他不曾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中父母。

他对她一见钟。

嬴舟轻蹙眉：“甘甜的雨？”

他转过来，底却着笑, 遥遥注视着嬴舟背后的小椿，那是一毫无保留的信赖, 是“天底世人皆蒙昧，而唯其一人是知己”的神。

白玉京低垂的视线往斜里一睨，目光谈不上鄙夷，只有几分夏虫难语冰的宽容。

“不怎么样，自己全须全尾地回去了，而且十分幸运的是，西去的队伍百余人独独活来我一个，那时我愈发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小椿懂我的，是吗？”

“一行人正踏句余山地界时，突然遭到凶兽彘的袭击。昔年山盘踞的妖大多会吃人，护卫队几乎全军覆没，而我在逃亡途中渐渐与他人走散。”

青年忽然一笑，短促牵起的角透嘲讽之意，隐没时竟有几分涩然的味。

——“等你成为一只独当一面的大妖, 我就回来了。”

清风明月的月，瞳秋的瞳。

“彼时周遍鳞伤，骨受损，我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可在睡梦里，模模糊糊觉到天上了一场雨，一场略带甘甜的雨。”

由于容颜不老，即便已近四十，白玉京瞧着仍旧是二十的青年模样，因此对方虽仅有十六，却并未介怀。

这几个字传耳中, 她心不自控地“咯噔”一顿。

心无挂碍, 全无负担。

一想到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什么烦恼都可以不计较了。属于他的一切会是久的, 不可估量。

——“是啊。短暂却灿烂, 没什么不好的。”

他负手朝旁闲适的迈了两步，凝视着一望不到的群峰，“浮玉山并非生来便如你们现在所知的这副光景。”

温柔，贤良，轻倩明秀。

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平稳顺遂地过了七八年。

“而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白玉京：“记不清是哪朝哪代了……我受皇命所托跟随一众使臣前往钤山一脉，去寻找传闻中的神女之主——西王母。”

白玉京垂眸盯着自己适才划过的手腕。

“早在最开始，它仅是座普通的山，和寻常的地势并无不同。”

白玉京没理会他，依然自语：“雨势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当我醒来满山放晴，四肢的伤竟已痊愈，血重塑更犹胜当初。我天真的猜想是否是神明降世怜悯于我，才赐予新生，不住地对天伏地叩首。

尽白玉京什么也未说, 可她就是莫名的会到了……他那只言片语里的意思。

故而周遭的朋友多只是调侃他瞧着耐看，总像个少年似的。

“不知不觉间，我跑到了浮玉山——那会儿却也不知它叫什么——因为太过疲惫不堪，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是灯会上结识的，书香门第的大小。

“即便受伤也会飞快愈合，我的发、指甲不再生，容颜不会憔悴，不会变老，甚至……不会死亡。”

言至于此，他蓦然慨地扬起脖颈，微不可闻地轻吐一气。

不必畏惧病苦，不用直面死亡, 世上谁不求生, 谁不想与天同寿？昔年秦皇心积虑妄图得到的东西，他巧成拙的实现了。

“一刚世的小妖, 你不会明白。”

三十七岁那年，他有了自己第一个喜的人。

——“你要走了？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

那个时候，白玉京还不知在前方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所以最初的那段日他是快乐的，堪称是这一生里难得的幸福时光。

正值改朝换代，他攒了一笔小钱，于是辞官归隐, 在故乡起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