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3/3)

我叫胡格尔，意思是大地之心的紫金……”

她被自己的话呛住，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了一血，染红了庚的前襟。

“不……祥的紫金。”女人带着一奇异的哭腔，她的呼一比一急促，好像一扇破风箱，“我的是生天的神女，狼神也要跪地拜，你……”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小怪，”她气如游丝地笑起来，“没有人你，没有人真心待你……”

她挣扎着掐住了庚的手腕，尖锐的指甲刺他的里，一把扣住了少年手上的铁腕扣：“这是玄铁轻甲云盘腕扣——这是玄铁营的黑鬼们特制的，谁给你的？嗯？”

庚仿佛被了一样，狠狠地推开她。

女人倒在梳妆台上，蜷缩地搐着，她妩媚的凤睁大，狰狞的白。

“你上有我的‘乌尔骨’，我给它起了汉话的名字，也叫‘庚’，好不好……听？”她脸颊剧烈地搐着，嘴角白沫与血迹难舍难分地淌，话音也模糊了起来，但不妨碍庚听得清，“举……世无双的乌尔骨，没人能察觉，没人会解……有一天，你会成世界上最大的武士，也会开始分不清噩梦和真实……你会变成一个大的疯——”

庚木然地站在原地，觉那些让他似懂非懂的话从他耳边飘过，轻易就把他的骨里冻满了冰渣。

“神女的血也在我的里，以我生天的无限神力保佑你，你……你一生到，心里都只有憎恶、怀疑，必得暴嗜杀，所经之无不腥风血雨，注定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不得……不得……好……”

“死”字从她的咙里踉跄着落来，女人的剧烈地搐了一，随即她突然若有所，缓缓地扭过去，望向床幔上垂来的小香包，包里有一枚平安符，是徐百有一次当值回家，在城外的寺庙里求来给她的。

女人的睫轻轻地眨动了一，突然像是蓄满了泪，泪把她毒的目光冲刷得无比温柔，可惜这温柔只停留了片刻。

她缩的瞳孔终于灯蜡、死气沉沉地散开了，盛装的女人一气戛然而止在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中，然后裹挟着最终的余温，重重地倒了去。

没有人你，没有人真心待你，你一生到，心里都将只有憎恶、怀疑，必得暴嗜杀，所经之无不腥风血雨，注定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不得好死。

暮夏死气沉沉的火宵夜里，庚呆呆地注视着梳妆台上盛装的尸，茫然地握住沾了血迹的铁腕扣。

她为什么要自尽？

她为什么这样恨他？又为什么把他养到这么大？

……玄铁营的铁腕扣又是怎么回事？

沈十六究竟是什么人？

秀娘的诅咒似乎已经发力，一个孩，对人世最初的信任和亲近来自于毫无保留地抚育他的父母，而庚从未得到过。

哪怕他生再怎么宽厚仁义，心里被迫时时绷着一腔疑虑和戒备，也会像一条夹着尾的丧家野狗，哪怕对那一人间温渴望得快要死了，也要心惊胆战地一次一次推拒。

庚心里突然冒一个烈的念——他要去找沈十六，他必须当面问清楚这位义父是何方神圣，有什么居心。

然而他却终于没有走充斥着血腥味的绣房，刚一走门，他竟然就已经胆怯了。

“对了，”庚茫然地想，“沈先生平日里偶然的见识才学，怎会是个久试不第的落魄书生呢？”

沈十六虽然游手好闲，却是一副世家公的气度，哪怕寄人篱，也不见丝毫落魄困窘……怎么会是个普通混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