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3)

聋作哑的时候多，难得说几句人话，却开便泼庚的冷。

他一个半聋半瞎的残废，自然是无大志，锐气全无。可是这得过且过的丧气话，少年人如何听得去呢？

庚心里有不舒服，因为觉好像被他看低了，没好气地想：“都和你一样混日，将来谁养家糊？谁照顾你吃饭穿衣？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避开十六的手，敷衍地说：“别动，小心粥着你。”

第4章 鸢

沈家不讲究“不言寝不语”，一边吃着饭，沈先生一边给庚讲了一课《大学》，讲着讲着就没了重，穿到了“冬天如何保养钢甲”的事，他本就是个杂家，想起什么说什么，有一次不知怎么的，还兴致地给庚讲过如何防治瘟，连十六爷这聋都听不去了，行让他住了嘴。

吃完讲完，沈先生意犹未尽地收拾起盘碗，对庚说：“今天我得把这几尊重甲收拾完，他们老不保养，有的关节都锈住了。午我可能得门一趟采草药，葛胖小他们都请假玩去了，你打算怎么样呢？”

庚：“那我去将军坡练……”

“剑”字还没，一回，沈十六已经把他的铁剑挂在了墙上，宣布：“儿，走，鸢可能要城了，咱们去凑闹。”

庚无力：“义父，刚才我跟沈先生说……”

沈十六：“什么？你大声。”

好，又来了。

鸢来了又走，年年都一个样，庚想不有什么新鲜好看，可还没等他提抗议，十六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他，半拖半拽地推着他往外走去。

暮夏暑气未消，人上的衣服都薄，十六整个人都贴在了庚后背上，怀中若隐若现的药香倏地笼罩了住庚，和他梦见的一样。

庚莫名不自在起来，不着痕迹地低避开他那小义父，捂住鼻，扭过去，佯作打了个嚏。

十六笑眯眯地调侃：“有人想你，是老王家那个圆脸的小姑娘吗？”

庚终于忍不住冲他撂了脸，生地说：“义父跟晚辈的开这玩笑合适吗？”

沈十六才不往心里去，嬉笑脸地说：“不合适啊？哦，我以前也没给人当过爹，不知分寸，次一定注意。”

谁要是跟沈十六较真，准能让他把肝气炸了。

庚甩开那混混又要搭他肩膀的手，率先往外走去。

沈先生在后面叮嘱：“十六，你早回来，把柴劈了！”

沈十六脚抹油，臭不要脸：“听不见，回见！”

庚被他推着一路小跑，问：“你到底都什么时候聋？”

沈十六但笑不语，一脸莫测。

这时两人刚好经过庚家的正门，门扉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素裙的女人走了来，庚见了那女人，一脸混杂着无奈与恼火的烦躁瞬时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