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拖拉机“突突”了半天，终于从三家村到了张桂兰的娘家沟村。开拖拉机的也姓李，照辈份儿算是张桂兰丈夫的叔叔辈儿，年纪却与张桂兰差不多大。停拖拉机，嘱咐一句：“饲料送完了，后半晌走，走的时候我到你哥家喊你，别走远了。”

也是因为有这么个原因，张桂兰的娘家嫂才有理纠结族亲闹到了亲家门上，得张桂兰的婆婆答应给买个儿。

这里面他最厌恶的，无过于正坐在门的那一位“亲舅妈”——杨秀芳。

越宁撇撇嘴。这个时候，他还叫李卫东，这名字据说是他过世的“爷爷”给起的。老儿心心念念想了好多年的孙，从七零年

而后冲在前线，给小姑牵线搭桥、威亲家、买男婴——就是越宁，奠定了张桂兰在夫家顺风顺十来年的基础。

这可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婆家没人帮着她，儿又还小，她能想到的靠山，自然就只有娘家人儿了。一个就是娘家嫂杨秀芳。这不，借越宁“要开学了，以后都没时间，所以趁开学前带着孩去走舅舅”，急匆匆搭车回娘家，要向杨秀芳讨个主意。

儿纰漏的。

张桂兰的天，快要塌了！

杨秀芳不知越宁心中所想，仍旧地打招呼：“外甥来啦？”她早早接到了张桂兰的信，已经知了张桂兰所为何来。有成竹地等在门。

她不是一开始就不能生，一切都要怪她婆家瞎，给她小叔买了个老婆。一生了孩，家里人以为她定心来要过日的时候，一把火，把家给烧了。

张桂兰当时怀着，受命看这“弟妹”，第一个遭了殃。孩没了，也伤了，从此不能再生孩。从此恨这“小婊”骨，想起来就咒，买来的媳妇也没名字，难听的代称就往这“弟妹”上扣。

垂了睛，越宁没有主动开叫人。张桂兰却是见到了亲人，手里的麦往侄女张珍珍手里一，扑到杨秀芳上就叫：“嫂！我可见着你了！他们老李家这是要作践死我呀！”

杨秀芳是个能的人，算得上是有脑，这是越宁也不否认的。甚至，如果当初不是张桂兰的亲娘生病住院，杨秀芳需得去伺候，她不会由着张桂兰带着越宁去乞讨。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这位能人儿，兼职着买卖人的掮客。虽然，她并不明码标价的成，只是“帮忙互通有无好事”。

张桂兰被嫂掐了一把，才醒过味儿来：“对对对，东，你跟你表去喝娃哈哈，我跟你舅妈有话要说。”买来的儿，怎么能让他知不是亲生的呢？还是嫂明白。

蠢货！杨秀芳恨不能剪了她的！大门嚎的什么丧？家丑不可外扬！还有孩在呢？这么嚎来，是要让外甥知他不是你亲生的么？只要不是亲生的，没有正常人想要你这样的蠢妈！

越宁也从“大侄”变成了大伯两嘴里的“野”，张桂兰在老李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横一女儿张珍珍：“还不屋给你姑倒去？”一把拉过小姑，“去说话！”再对越宁说，“外甥也累了吧，快来，你大表哥从县城带了娃哈哈。”

好容易看到了张桂兰娘家的墙，越宁舒了一气——终于不用一路舅舅舅妈从叫到尾了。沟村全村姓张，跟张桂兰平辈儿的男丁都算他舅，一把攥过去，能攥到他八个舅舅。全是辈，越宁并不想尊敬的“辈”。

越宁低低应了一声，跟着走了过去。

好能的人！

张桂兰慌忙答应一声，扯着儿了拖拉机，理理衣裳，给越宁拍拍，拖着一盒麦，拉着儿就往娘家走去。

说来也怪，打从买了这么个孩过来，张桂兰的婆家李家，就没再生个男孩儿来。张桂兰手握李家唯一的苗，没少作夭，从大伯和大、小姑那里占了不少便宜。直到近来她那个一直生不儿的大嫂突然生了个儿！那可是老李家的亲孙，真苗！

就是这个能人，给张桂兰的主意：“买个孩吧，别要周围人家生来送人的，不养亲生儿的人家，爹妈一定有病，生来的孩不是残就是傻。等你养大了，再过来争儿，掰扯不清！买个远地方的，宁愿多些钱。以后大了，也找不着亲生父母，你们养得仔细，生恩不如养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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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后悔了。

第2章 逃离（二）

！越宁心里撇嘴，压得更低了。

看到杨秀芳，越宁心里透着一诡异之：04年的他，将杨秀芳送去吃牢饭了。现在再看到杨秀芳本人，咳咳，很想再送她去吃一回牢饭！

沟村的人都知张桂兰养了个必有大息的好儿，见着了总要说两句话。一路拖拖拉拉，打招呼的人不断，越宁心里更觉得烦了。

越宁百无聊赖地跟在张桂兰后，作车未醒状，走得并不快。张桂兰再急，也不想让越宁事儿，只得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