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3/3)

也显然好了许多。他有时得不能自已，好像空气骤然变得稀薄，他只能尽力大呼，直到脑都一片发虚。

视线模糊之间，他像是看到了七八岁的池日盛，那时候，他还未取表字，只叫池览。大司司徒信一脸兴地抱他了頖，恶意地向空中兜了兜，吓得小世面发白。

梅和察也看得心惊胆战，急急地制止了胡闹的司徒信。

司徒信将小世往地上一放，池览递过了竹简，眨着忽闪的清澈睛，脆生生地说：“请老师查书。”

小世朗声背的很好。煞有介事背着手的样，像足了小大人。

残影繁，梅和察的这气终究还是缓了上来，他模糊中听着外面有动静，问：“殿外何人？”

刘世清低声答：“世已跪了一夜，举荆请罚。”

梅和察大惊：“这怎使得！快请快请。”

刘世清退而，不一会儿便带上来了低俯手举荆条的荆州世池日盛。世跪了一夜，梅相的病重让他心惊，更让他愧疚金陵城狂雨的夜晚。他低低俯，不敢面对梅和察的病容。

梅相见他举荆不起，问：“世这是何意？”

“日盛大谬，请老师罚。”

“尔乃封地之主，这如何使得！”

世不语，仍躬举荆：“老师不罚，日盛便侯至老师责打为止。”

梅和察当即要床行礼，刘世清见势立即上前搀扶。梅相全带着些战抖，一如冬日狂风中的枯草，他缓行叩拜之礼，池日盛见状立即撤了荆条，上前便要扶起梅相。

梅相缓而决绝地推开了池日盛扶起他的手，缓声说：“封地之主，当怀天。世无需向老臣请罪，但求此后早朝晏罢、昃宵衣，励图治，无愧于……荆州河山。”

池日盛扶起梅相的手在空中滞了滞，转而合手：“老师教诲，日盛铭记于心。”

言毕，他决扶起梅相，将他搀至床榻上，说：“此前日盛昏庸，竟了不少荒唐之事……但公父之事，绝非日盛以犯上、有心谋逆，请老师明察。”

梅相缓缓地摇了摇，低声：“逝者已逝，追寻这些，也再无用了。该想的，是荆州现如何在六雄中立足。”

池日盛忽然躬拜礼，诚恳：“老师！此前乃我昏聩，还望老师不弃，救亡图存，辅我荆州！”

梅相当即扶起池日盛：“世言重。此乃为人臣之本分。只是，日盛啊……”

“老师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