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4/4)

他好想此时躺在自己柔的小床上，用被罩住，只耳朵听隔房间传来电视的声音。

那声音让他心安，知王图就在不远的地方。

卢茸呆呆想着，小声鼻，抬起衣袖掉脸上冰凉的泪。

他继续数数，一遍遍念那串数字，从认到尾，再从尾认到。

视线渐渐模糊，他盯着那唯一的光亮，将一声呜咽断在嘴里。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王图迟迟没来。他终于抗不住了，东倒西歪一阵后，靠在筒上沉沉睡了过去。

……

卢茸被吵醒时，天已经亮了。

他这个垃圾桶是盖着的，垃圾就被扔旁边的桶，发咚咚的响声。

王图还没来接他，只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昨晚我睡得太死了，厨房煨的那一大锅汤全煮，锅都差烧穿，今早的客人都没喝上汤。”

“我也睡得死，五就要起床和面，我六才醒……”

卢茸坐直，睛贴在隙上往外看，看见对面那扇铁门已经打开，有一胖一瘦两名阿姨靠在门上聊天。

王图说过天亮就会来接他，也许还等不到，可现在已经天亮了，他并没有来。

沿途经过的人会扔垃圾，那只垃圾桶满得像座小山，就顺手丢在桶旁的地上。

没人想伸手去揭旁边这只桶盖，也没发现里面有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孩。

卢茸想，王图只是被事拖住了，办完事后还是会来接他的。到时候一定要大声指责他，再也不和他好了。

——至少一天都不和他好。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等待让时光都那么漫。

可随着那隙的光亮慢慢变暗，像是天要黑了，他又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他将埋在膝盖上，打定主意只要王图现在来，就不指责他了，还是继续和他好。

每当有推车经过，卢茸就一阵揪心的张。

那些巷里的垃圾桶，都是用推车来装走垃圾的。

到时候他也会被倒推车拉走，像一团垃圾一样，拉到不知哪儿去倒掉，但肯定是王图找不着的地方。

卢茸低看自己的手，让手指在里面动来动去。

他饿了整整一天，肚一直在叫，鼻也很灵，竟然觉得垃圾桶里泡面的味还很香。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翻时，垃圾桶突然咣当一声，洒来一片光亮，外界模糊的声音也瞬间变得清晰。

他飞快仰，和一名胖阿姨对视着。

胖阿姨一手撑着垃圾桶盖，一手拿着个包。看见卢茸，她停中的咀嚼，震惊的神。